性这件事真是奇妙。
分明只是物理层面的交缠,却能在瞬息间改写人与人之间所有的距离刻度。
像火焰触碰酒精,轰然燎原后,只余下滚烫的灰烬与彻底融化的边界。
温言掀开被子躺回床上时,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
两天前,她还在忧虑这场始于替代的婚姻该如何收场。
哥哥的警告言犹在耳。
靳子衿就是个冰山女魔头,靳家又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她连参加商业酒会都嫌累,又该如何应对所谓“豪门生活”?
可如今……
温言侧过身,看着自动滚进她怀里的女人,无声地弯起唇角。
靳子衿闭着眼,很自然地拉开她的手臂枕上去,脸颊蹭了蹭她的肩窝,像只终于找到舒服位置的猫。
温言垂眸,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稀薄月光,看她被倦意浸透的侧脸。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白日里那种锋利冷冽的线条全然软化,只剩下某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温言心软软的,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问:“很累吗?”
靳子衿含糊地“嗯”了一声,没睁眼:“早上七点开董事会,九点飞港城转机,落地处理了两个紧急文件才往家赶……”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连轴转了三十六个小时。”
温言想起她昨夜视频里那身晚礼服和钻石项链,想起她站在异国夜景前的挺拔身影。
那些光鲜表象下,原来藏着这样细密的疲惫。
她伸手,指尖轻轻梳理靳子衿散在枕上的长发。
“我还以为,”温言声音里带着笑意,“是我做得太狠了。”
靳子衿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羞恼:“你闭嘴。”
温言笑出声来。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靳子衿这副模样。
明明身体比谁都诚实,吻她时会颤抖,情动时会哭,可事后总要端着那点矜贵的架子,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羞赧。
真的很爱嗔人。
像某种漂亮的毛茸茸猛禽,被顺毛摸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却偏要扭过头假装不屑一顾。
温言心里升起一种陌生的恶劣冲动。
像小时候那些笨拙的小鬼,喜欢谁不说,偏要揪人家辫子,惹得对方瞪圆了眼睛追着打,才能确认自己确实引起了注意。
她凑过去,嘴唇几乎贴上靳子衿的耳廓,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那……还要再来一次吗?”
靳子衿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温言。
这是什么体力怪物吗?
靳子衿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我不要。”
“明天上午九点还要跟欧洲那边开视频会议,下午三个项目评审会,晚上……”
“好好好,”温言笑着打断她,安抚地吻了吻她的脸颊,“知道了,靳总日程满档,小人不敢耽误。”
靳子衿瞪了她一眼,卷着被子果断往床的另一边挪了半米。
温言没追过去。
她只是侧躺着,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裹成蚕蛹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