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果真如禹舟蘅安排的那样,雄鸡唱起昼夜不分的晓,清晨不叫晌午叫,祁厌睡过头了。
待她睁眼,禹舟蘅的床上早已空了,再一瞧,殿里香炉都冷了。
于是心下一紧,揉着头发将懒劲儿赶走,未敢磨蹭,立马穿好衣裳小跑到外头正殿去。
正殿安静无人,干净得像神仙住的地方。角落仅一灵兽,在看书。
书页一翻,胤希抬头瞧她这幅神情,又顾一眼她乱糟糟的头发,问:“干嘛?”
“给师尊请安。”祁厌说。
这话正说到胤希心坎儿里,小兽见状放下书问她:“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究竟是同谁学的?”
对着小兽抛来的问句,祁厌捋了把额前碎发,应道:“幼时邻家姐姐教的。”
她说的邻家姐姐是陶悦,她自小的玩伴。
那时北湾村没什么人待见她,除了陶悦。不过,村里人人都说陶悦是为了跟祁厌她娘学医术,不得已,这才同祁厌玩儿在一起的。
屁话。
祁厌从小就知道人言可畏。
“哦,”胤希晃晃脑袋,将目光收回来,懒怠怠说道:“她不在。”
“嗯?”祁厌抛了个尾音。
“同月婆和令萱姐姐议事去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啊,”祁厌挽了挽头发,面上却是藏不住的失落。脚跟蹭着地板,眉头小丘似的鼓起来。
走近好奇打量几眼胤希看的书,抬眼问她:“你可知她们议的什么事?”
胤希捧书想了想,未抬头:“大约是冥渊出世的事儿。“
“冥渊?”祁厌自问自答似的扬了扬尾音:“宋流霜和帝休我知晓,冥渊又是什么个玩意儿?”
小兽眉头一支,似很惊讶她将这人与冥渊相提并论,索性合上书同她认真道:“宋流霜算什么?长老一根手指头都能对付她了,可冥渊不同。”
祁厌蹙眉,眼瞳漆黑如墨,递了个“如何不同”的眼神。
胤希就着她的疑惑解释道:“简单来说,冥渊就是个堕了神格的神仙,四处作乱,后来被天尊娘娘联合诸神封印了。若宋流霜能与冥渊联手,我仙家各门各派加起来也打不过。”
禹舟蘅正巧议事回来,缓步朝正殿走着,上桥时顺道逗了逗锦鲤,满意地瞧着那肥鱼活脱脱游了几圈。
行至殿外,腰间环佩空灵一响,脚步踏着木头地板,袍角带着稳重的清香。
祁厌听到响动立马回头,见着一张清汤寡水的脸,立时骨头都酥了,甜甜叫了声:“师尊。”
眼里仿若有星子,明晃晃的。
禹舟蘅轻“嗯”了声,却未对上她的话,平着脸向她身后挑了个眼神儿,唤道:“胤希。”
“嗯?”小兽灵眸一抬。
“随我和令萱去趟鹊山。”
“好。”
胤希立马撂了书,从座位跳至禹舟蘅脚边,仰脸问:“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