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
姑娘拉着令萱跑进屋关上门,不大好意思似的“咻”一下钻进被窝,蒙上脑袋,闷闷说了句:“多谢师姐。”
到底是换了住处,夜里不大安生。汀儿一晚上没怎么睡,天刚挤出点儿亮光便醒了。
令萱同禹舟蘅忙活大半晚累得支不起脑袋,汀儿起床的动静并未叫醒令萱。
轻手开门出去,清甜的空气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扫了个干净。汀儿抻一抻胳膊,四下打量看了看,走到大门口,抬手碰了把门环,结界触电似的劈了她一下。
天虞山大小屋舍的门都认主人的,汀儿还不会开。
捣鼓半刻无果,倒劈得她手腕隐隐作痛,汀儿于是揉着手腕回去,却发现赤山殿后面有个矮墙。
矮墙上没有结界。
扛了个板凳翻出去,也不觉着手腕发痛了。好奇心同恐惧打着架,推着她沿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好在四下气氛和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同鸟鸣,汀儿于是慢慢放下戒备。
石板路尽头是一方温泉,侧面立了个刻字的石碑,刻的字汀儿不认识。
天光渐亮起来了,晨雾慢慢褪去,正犹豫要不要原路返回返回,身后忽然一声,“你怎么在这?”
吓得汀儿抽了抽嗓子。
好容易稳住身形,汀儿狐疑着回头看,竟是禹舟蘅蹲在角落烧纸钱。
惊吓同惊喜拓印着出现,后者便轻易盖过前者。
汀儿眼睛一亮,嘴角挂起小括号,甜甜叫了声:“禹长老。”
禹舟蘅悠哉悠哉往火盆里搁纸钱,也不抬头,眼里静悄悄装着火光,“起这么早,不赖床?”
汀儿收敛住笑意,道:“睡不着便起了。”
她知晓禹舟蘅只是客套,并非真正想知道她为何不赖床,又是否只是睡不着。
于是上前两步,蹲在离禹舟蘅不远不近位置瞧了一会儿,偏头问:“长老在做什么?”
“祭奠。”
废话。。。。。。她当然看得出她在祭奠。汀儿润了润嘴唇,又问:“祭奠谁?”
禹舟蘅又应她一句废话:“一位故人。”
“。。。。。。”
她本还想追问,却品出禹舟蘅不大想理她的意味,担心说多了招人烦,便抿唇乖巧蹲着,不再言语。细瞧了眼,火盆边沿其实刻了祭奠的名字,不过汀儿不认得。
腿蹲得有些麻了,禹舟蘅正好烧完最后一张纸钱。汀儿揉着膝盖同她一并起身,才看见禹舟蘅身下有个小小板凳。。。。。。她没有。怪不得,禹舟蘅蹲这么久也不觉着累。
禹舟蘅盯着她揉腿的模样,轻笑了声:“回去吗?”
汀儿愣然抬头:“回。”
禹舟蘅提着小凳走在前头,汀儿欢欣鼓舞走在后头。
正走着,禹舟蘅似想到什么,脚下一顿,汀儿险些一头撞上去。
“怎么了?”
禹舟蘅低头看她:“你从哪儿找到这里来的?”
汀儿不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来处:“那儿。”
转念一想,那个方向只有一条路,路的尽头还是个不大体面的矮墙,汀儿心虚收回手,挠了挠眉毛。
禹舟蘅了然,好笑地勾一勾嘴角:“翻墙出来的?”
“是,”汀儿小声承认,又小声辩解,“赤山殿的门我不会开,又不好叫醒令萱师姐。”
“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点想哭,心里惴惴跳着,不想给禹舟蘅留下个偷鸡摸狗的印象。
禹舟蘅颔首,也不知是恼了还是没恼,只同她说道:“下次不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