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长大了。”赵寒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还行。”赵寒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超出年龄的成熟,“医生说我的情况稳定,但要等合适的捐献体才能做手术。在那之前。。。我只能待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赵寒月听出了其中的无奈。她握住弟弟的手:“对不起,姐姐这段时间没能经常来看你。”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忙。”赵寒阳摇摇头,“爸。。。他偶尔会来,但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有时候会带一些昂贵的补品,但。。。”
但他从来不会坐下来,好好陪你说说话。赵寒月在心中补全了这句话。
姐弟俩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带。
“姐,”赵寒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你那样的勇气脱离家庭生活,也没有能力承担自己的未来。我只能躺在这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捐献体,等爸爸偶尔想起我时施舍的一点关心。。。我觉得很可悲,也很无奈。”
赵寒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用力握紧弟弟的手:“赵寒阳,听我说。你不是没用,你只是生病了。这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起来:“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等。姐姐也在努力,努力变得优秀,努力赚钱。等我彻底有能力了,我就来接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至于父亲”
她冷笑一声:“我不在乎了。从他把我们丢下那天起,他就不再是我父亲。”
赵寒阳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姐,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不是完全一个人。”
“嗯?”
“王辰东。。。就是那个和我一起打架的男孩,他经常来看我。”赵寒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腼腆,“他说他爸爸在附近工地干活,他周末就会偷偷溜过来。我们有时候一起看书,有时候他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他是我交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赵寒月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那个憨厚木讷的男人和他倔强的儿子,想起那次在学校办公室里,王辰东红着眼睛说“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样子。
“那很好。”她轻声说,“有朋友陪着,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赵寒阳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姐弟俩又聊了一会儿,赵寒月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小阳,姐姐明天要出国一段时间,去参加一个比赛。可能有一阵子不能来看你了。”
“比赛?什么比赛?”赵寒阳好奇地问。
“格斗比赛。”赵寒月没有隐瞒,“如果赢了,能拿很多奖金。到时候,姐姐就能带你离开这里了。”
赵寒阳的眼睛亮了起来:“姐,你要加油!”
“我会的。”赵寒月俯身抱了抱他,“你也要加油,好好养身体,等我回来。”
从医院出来,赵寒月深吸一口气。午后的阳光刺眼,但她心里一片澄澈。为了林温涵,为了弟弟,也为了自己,这场比赛,她必须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乔恩德为赵寒月安排了密集的魔鬼训练。训练场设在城郊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私人场馆里,设备齐全,但环境严苛。
“赵寒月,你现在的身高体重在57公斤级里算是有优势的。”乔恩德拿着训练计划表,语气严肃,“但你要记住,格斗不是比谁更高更重,是比技术、速度、耐力和意志。这七天,我会用最严格的方式训练你,把你的潜力全部逼出来。”
赵寒月站在场地中央,已经换好了训练服。一年多的休养和恢复训练,让她的右臂已经完全康复,没有任何后遗症。如今她身高1。75米,体重57公斤,虽然看起来依然清瘦,但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准备好了,师傅。”她的声音很稳。
训练开始了。首先是基础体能——跑步、跳绳、负重深蹲、引体向上。。。每一项都做到力竭。汗水很快浸透了训练服,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赵寒月的呼吸变得粗重,但她的眼神始终专注。
然后是技术训练。乔恩德亲自当陪练,模拟各种实战场景。拳法、腿法、摔法、地面技。。。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有时候一个动作要练上百遍,赵寒月的手臂和腿上很快出现了淤青。
“再来!”乔恩德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左勾拳接低扫!速度要快!”
赵寒月咬牙继续。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但她顾不上擦。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变得更强。
午休时间,乔恩德准备了专门的营养餐。高蛋白、低碳水,严格控制热量摄入。赵寒月几乎是用灌的方式把那些寡淡的食物吃下去,她知道,这是训练的一部分。
下午是实战对抗。乔恩德找来了几个经验丰富的陪练,轮流和赵寒月打实战。虽然戴着护具,但拳脚到肉的感觉依然真实。有几次,赵寒月被打倒在地,眼前发黑,但她总是第一时间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丝,说:“继续。”
“够了。”有一次,乔恩德叫了停,走到她面前,“你的意志力我依旧很欣赏,但训练要讲科学。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晚上回到家,赵寒月几乎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她瘫倒在沙发上,浑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林温涵推着轮椅过来,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
“起来,先去洗澡。”林温涵说,“一身汗味。”
赵寒月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洗完澡出来,她直接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睡过去了。
林温涵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赵寒月挪到床的正中央,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累得够呛。
“让我一个‘残疾人’拖你,你也不嫌丢人。”她轻声抱怨,但嘴角却带着笑意,“减减肥。”
第二天早上,赵寒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中央,被子盖得好好的。她转头,看到林温涵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昨晚是你把我挪过来的?”赵寒月问。
“不然呢?”林温涵头也不抬,“睡得跟死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