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己受过刑,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血污模糊,气息奄奄,但尚存一息。
“此人,王老五,侯府花匠。”
沈砚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死寂的暖阁里回荡,“一个时辰前,于本官府中,试图以‘千机引’毒杀本官夫人。人赃并获。”
柳承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架子上的瓷器叮当作响。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全靠扶着桌角才站稳。柳婉婉更是吓得捂住嘴,眼泪哗哗往下掉,拼命往柳姨娘身后缩。
“不、不可能!”
柳姨娘尖声否认,声音却抖得厉害,“王老五他只是个花匠!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对,定是有人想挑拨侯府与大人之间的关系!大人明鉴啊!”
沈砚之仿佛没听见她的辩驳,只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老五,淡淡道:“告诉他,是谁指使你的。”
王老五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柳姨娘,又迅速垂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断断续续道:
“是……是姨娘……身边的赵妈妈……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和那毒药……让小的找机会……下在沈夫人伤口用的药里……”
“你血口喷人!”
赵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大人!侯爷!夫人!奴婢冤枉!奴婢根本不认识他!是他诬陷奴婢!”
沈砚之看也不看赵妈妈,目光落在柳姨娘脸上:
“柳氏,你怎么说?”
柳姨娘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怎么也没想到,王老五这么快就被抓住,还把她供了出来!沈砚之的手段……果然狠辣如传闻!
她强迫自己冷静,咬牙道:“空口无凭!一个下贱奴才的攀咬,如何能作数?赵妈妈跟了我二十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定是这奴才被人收买,故意构陷!”
“构陷?”
沈砚之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慢慢走到王老五身边,蹲下身,看着他:“她说你构陷。”
王老五眼中闪过绝望的恐惧,仿佛回忆起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嘶声道:
“小、小的没有构陷……赵妈妈……她右耳后……有一颗黑痣……给银子时……小的看见了……她还说……事成之后……送小的儿子去庄子上做管事……”
赵妈妈下意识捂住右耳后,脸色瞬间死灰。
柳姨娘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沈砚之站起身,不再看王老五,目光重新落回柳姨娘身上,声音陡然转厉:“柳氏!你指使下人,毒害朝廷命官正妻,该当何罪?!”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