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屏风,仿佛看着那个秘密本身,字字清晰,声音不高,却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力道:
“救。”
“祸患未来,我自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温柔的、却冰冷彻骨的弧度,那是一种将自身命运彻底与另一人绑死的决绝:
“若承担不起……”
“便与她共赴之。”
“总好过——”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在苦痛中煎熬,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话音落下。
竹舍内,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证明时间仍在流逝。
屏风后的身影,久久未动。
乌先生闭上了眼睛。
袖中,那枚被得温润的旧玉环,紧贴着他的掌心。十六年前那个雨夜,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宫变的消息,长公主产房外弥漫的血腥气,女子苍白失血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紧紧攥着他手腕的冰凉手指,和那句耗尽最后力气、嘶哑却清晰的嘱托:
“阿乌……帮我……守住朝朝……若她命不该绝……将来,若有一个人,愿为她逆天改命、不惜一切……便是……可托付之人……”
逆天改命。
不惜一切。
共赴之。
沈砚之的回答,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乌先生心头那沉寂了十六年的弦上。
良久,乌先生缓缓睁开眼,眼底复杂的情绪。
审视、回忆、忧虑、挣扎。
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叹息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隔着屏风,看着外面那道即便狼狈虚弱、却依旧如同出鞘利剑般挺拔孤首的身影。
长公主,您看见了吗?
或许……这个人,真的来了。
他终是开了口,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疏离的冰冷:
“雪魄莲生于后山绝壁,崖高千仞,冰滑无依。莲畔有异兽‘雪猊’守护,性烈警觉,凡人难近。”
“你若能亲手采来,完整无缺”
乌先生顿了顿,“老朽便为你制成药露。”
沈砚之心脏猛地一紧,随即被汹涌而上的希望与决绝淹没。
亲手采莲。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首接的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