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板牙。再见,简。”
“再见。”
我在威尔夏分局写完报告,然后去查埃尔德里奇·托马斯·钱伯斯(死于1949年4月2日)的自杀案卷。内容不多:简·钱伯斯听见枪声,发现尸体,立刻打电话报警。刑警队侦探来到现场,她说健康状况走下坡路和大女儿婚姻失败让丈夫心情低落。自杀:待法医勘验现场后即可结案。
我勘验现场的结果证实了自杀推断,简单明了。但感觉起来总有缺憾。我喜欢死者的遗孀,而斯普拉格家就在一个街区之外,我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我到刑侦队办公室找了部电话,打给罗斯·米勒德在报社的联系人,告诉他们两个名字:埃尔德里奇·钱伯斯和埃米特·斯普拉格。他们作了一番调查询问,随后打回被我据为己有的这个分机。四个钟头过后,我知道了以下事实:
埃尔德里奇·钱伯斯死后留下大笔财富;
从1930年到1934年,他担任南加利福尼亚房地产委员会的主席;
他在1929年提名斯普拉格获得威尔夏乡村俱乐部的会员资格,但苏格兰人被拒之门外,因为他有一群所谓的“犹太生意伙伴”。
精彩的来了:钱伯斯通过中间人把斯普拉格踢出房地产委员会,因为1933年地震时斯普拉格承建的几幢房屋倒塌了。
想写一份精彩纷呈的讣告,这些内容已经绰绰有余,但对于婚姻遇上难题、时间怎么用也用不完的试管警察来说,它们还远远不够。我等了四天,看见报纸上埃尔德里奇·钱伯斯落葬的消息,我又回去找死者的遗孀谈话。
开门时,她身穿园艺服,手持大剪刀:“你是忘了什么东西,还是真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奇?”
“后者。”
简笑着擦掉脸上的尘土:“你离开后,我把你的姓和名拼在了一起,你是什么运动员吗?”
我笑着回答:“打拳的。你女儿在家吗?有没有什么人留下陪你?”
简摇摇头:“没有,我更喜欢现在这样。愿意到后院陪我喝杯茶吗?”
我点点头。简领着我穿过宅子,来到阴凉处的露台,底下是一大片剪股颖[2]草地,有一多半面积掘出了犁沟。我坐进躺椅,她给我倒冰茶:“园艺活都是我从周日到现在做的。我觉得比收到的所有吊唁电话加起来还管用。”
“你真坚强。”
简在我旁边坐下:“埃尔德里奇得了癌症,所以我有所准备,但也没想到他会用霰弹枪在家里自我了断。”
“你们关系亲密吗?”
“不,已经不亲密了。女儿都已长大成人,我们迟早会离婚。你结婚了?”
“是的,快两年了。”
简喝了一小口冰茶:“天哪,刚结婚不久。天底下最美好的时刻,对吧?”
我的脸色肯定背叛了我。简说:“对不起。”然后改换话题:“你是怎么认识斯普拉格那家人的?”
“我在遇见妻子之前和马德琳有过一段情。你和他们很熟吗?”
简望着挖开的庭院,思索片刻我的问题。“埃尔德里奇和埃米特很久以前就认识,”她终于娓娓道来,“他们做房地产都挣了不少钱,一起效力于南加利福尼亚委员会。你是警察,也许我不该说,但埃米特确实是个下三烂。1933年大地震,他承建的许多房屋倒塌了,埃尔德里奇说埃米特还有很多别的建筑物迟早要出问题,那些屋子用的材料都是最最差劲的。埃尔德里奇发现埃米特用假公司控制房产租赁和销售,于是把埃米特赶出委员会,因为就算以后有人因为埃米特的房屋丧命,埃米特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这事气得埃尔德里奇够呛。”
我想起我曾和马德琳聊过同样的事情:“你的丈夫听起来为人很正派。”
简提起嘴唇,挤出不情愿的笑容:“他有过他的辉煌时期。”
“他没有向警方检举埃米特?”
“没有。他害怕埃米特的黑帮朋友。他只能尽力而为,给埃米特造成小小妨害。被委员会除名很可能让埃米特丢掉了一些生意。”
“‘尽力而为’,这个墓志铭不错。”
简一撇嘴唇,露出讥笑的神情:“出于负罪感而已。圣佩德罗的贫民窟有几个街区属于埃尔德里奇。得知自己得了癌症以后,他这才有了真正的负罪感。去年他投票给民主党,民主党当选后他和几个市议会的议员开过会,肯定把埃米特的丑事告诉了他们。”
我想起丑闻小报最近预测说要召集大陪审团举行调查:“埃米特也许要倒霉了。你丈夫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