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是管闲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做姊姊的人,何能不管?”
嘉敏摇摇头,欲语又止。终于只是看了他一眼,将头扭了过去,幽思溶入水天遥处,无可捉摸。
“怎么不说话?”李煜笑道,“仿佛在生谁的气。”
“谁的气也不生,只恨我自己。”
“恨你自己?小妹,”李煜情不自禁地抚着她的肩,“是何恨事?能不能告诉我。”
嘉敏不作声,也没有任何希望他将手移开的迹象,好久,她带些恨声地说:“谁都能告诉,就是不能跟你说!”
李煜心头又一震。“就是不能跟我说?”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嘉敏慢慢转过脸来,斜睨着,“你不是明知故问吧?”
话越说越玄,也越说越惊人。李煜在她那炯炯双眸逼视之下,自己能抓得住的感想,只有一个:谁再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少女,谁就是不懂事!
而嘉敏却又显露了少女的本性,仿佛自觉语言和态度都太过分而感到不好意思似的,冁然一笑,低下头去,拈弄着衣带。
视线一移转,李煜顿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定定神,理一理乱麻一般愁喜难分的思绪,悄悄说道:“小妹,我实在得跟你好好谈一谈。”
她抬起眼来,矜持地答了一个字:“请!”
“这里不是深谈的地方。”
她没有作声,但抿着的嘴唇,不断翕动。他看得出来,是欲有所言,而存着什么顾虑的样子。
“说实话,你指我‘明知故问’,我不受!”
“我觉得我没有说错。”
“也许你没有说错,而是我粗心大意,应该知道的,竟忽略了。”
话说得很婉转,使嘉敏深为感动。即令还有怨怼,她也不忍再出口了。
“小妹,说真的,为什么你能告诉别人的话,不能告诉我?又为什么责我‘明知故问’?我应该知道的是些什么?请你告诉我。如果是我错了,我一定承认。”
口称“说真的”,其实倒真的有些明知故问。经过这片刻的折冲,他就是先前莫名其妙,这时候半猜半想,也可以大致了解,她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持有怎样的一个看法。
然而,嘉敏却相信他这几句话出自真心。她想了一下,用他的话来回答他:“这里不是深谈的地方。”
“那么,”李煜遥遥望着百尺楼,“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去谈。佛阁上如何?那里上下隔绝,你说我听,话不传六耳。”
“不!”嘉敏摇摇头,“那是何等庄严清静之地,我们在那里谈些不相干的话,岂不亵渎了菩萨?”
“那么,你说呢?到哪里去细谈?”
哪里都不合适,她只好拒绝:“改天再说吧!”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显示,希望有此密晤。李煜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这样,我来另做安排。”他问,“羽秋是不是可以信赖?”
嘉敏很快地答说:“可以。”
“那么,我让裴谷跟羽秋联络好不好?”
嘉敏考虑了半天,到底抿着嘴唇,深深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