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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4页)

“这些都和葬礼有什么相干?什么葬礼?”

“别和迪基计较,”巴菲说,“他就爱盘问。战争期间他在MI5工作。再来点杜松子,乔。他已经告诉我们了,迪基。是办公室里的一个可怜鬼。”

“你亲眼见他入土为安了吗?”

“没有,没有。我只参加了葬礼。在汉诺威广场。”

“那是圣·乔治教堂。”大主教的儿子说。他拿着杯子伸到乔的面前,仿佛那是一只圣餐杯。

丹特里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从怀特酒家的吧台脱身出来。巴菲甚至一直将他送到了台阶边上。一辆出租车开了过去。“你懂我的意思,”巴菲说,“圣詹姆斯路上的公共汽车。谁都不安全。”丹特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当他沿着街走向王宫时,他明白已多年没在这个钟点上喝那么多了。他们人挺不错,但也得小心。他话太多了,还说了父亲、母亲。他走过罗克帽子店;走过欧弗顿餐馆;他在帕尔摩尔街拐角的人行道上停住脚步。他走过头了——总算及时意识到了。他折回头向寓所的门走去,他的中饭还在候着他。

奶酪好端端地搁着,还有面包以及那罐沙丁鱼,原来早上他并没有将鱼倒出来。他的手指很笨拙,罐头只开了三分之一那小小的拎手就断了。他还是设法用叉子将沙丁鱼零零碎碎地捅出了一半。他不饿——那就够了。他拿不定主意,在喝了干马提尼之后是否还要再来点儿什么饮料,然后挑了瓶杜伯啤酒。

他的午餐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可不停的沉思使他觉得已过了很长时间。他的思绪像醉汉一样飘忽不定。他先想到的是葬礼之后,珀西瓦尔医生和约翰·哈格里维斯爵士一起走在他前面,脑袋低着,就像两个同谋。然后他想到了戴维斯。并非他个人有多么喜欢戴维斯,但他的死让他感到烦闷。他大声对唯一的见证者——稳居其叉子上的一条沙丁鱼尾巴说:“就那点儿蛛丝马迹,陪审团决不会定罪的。”定罪?他根本没有戴维斯并非自然死亡的证据——验尸报告已表明了这一点——肝硬化是被归为自然死亡的。他试图回忆打完猎的那天晚上,珀西瓦尔医生对他说的话。那天晚上他喝太多了,就像今天上午,因为与他所不能理解的人在一起,他总感到焦虑,而珀西瓦尔当时竟不请自来,在他房间里大谈一个叫什么尼科尔森的画家。

丹特里没有碰奶酪;他将奶酪和油腻的盘子一起端回了厨房——或按现在的说法叫小厨房——一次只能容下一个人。他记起了父亲那所昏暗的教区住处,其地下室里有间好大的厨房。教区住处在萨福克,日德兰战役后他父亲便被海浪送了回来。他又想起巴菲刚才口没遮拦地谈着什么忏悔室。他父亲从不赞成由邻近高教会派主教所设立的忏悔制度及忏悔室。即便有人来找他忏悔,那也已是二手的了,因为人们有时更情愿向他母亲倾诉,她在村里是广受爱戴的。他曾听到她把忏悔的内容透露给他父亲,其中不掺杂任何粗鄙、恶意或是冷酷。“我想你应该知道贝因斯夫人昨天告诉我的事情。”

丹特里大声对着厨房水槽说——这无疑已快成为他的习惯了——“没有任何对戴维斯不利的证据。”他为自己的无所作为感到内疚——一个早已过了不惑之年、行将退休的男人——从哪里退休出来?他将用一种孤独换取另一种寂寥。他愿重返萨福克的教区驻地。他想走上通向前门的那条长长的小径,路面杂草密布,两旁是从不开花的月桂。甚至那门厅都比他整间寓所还要大。左手边的架子上挂了不少帽子,右边有只铜制的炮弹箱,上面搁着雨伞。他走过门厅,轻手轻脚地打开面前的门,着实让手牵手坐于印花棉布沙发上的父母吃了一惊,因为他们以为没有别人在了。“我应该辞职吗?”他问他们,“还是等到退休?”他很有把握他们的回答一定都是“不”——他父亲这么表态是因为他和他那巡洋舰的统帅的观点是一样的,即国王的权威乃是神圣的,他儿子对该如何采取正确的行动,知道得不可能比他的指挥官更清楚——他母亲不同意是因为,嗯,她总是告诉村子里和老板发生摩擦的女孩:“别草率行事,再找个职位可不容易。”作为前海军牧师、对他的舰长和上帝深信不疑的父亲,会给他一个基督徒的回答,而母亲则以务实和世俗的忠告相劝。如若现在辞职了,他比他们村子里的一个日杂女工又能有多少更大的把握去再找一份工作?

丹特里上校回到客厅,忘了手上还拿着油腻的叉子。这些年来他第一次得到了女儿的电话号码——婚礼之后她将号码印在卡片上寄给了他。这是他与她日常生活的唯一联络。或许可以去吃顿饭,他想。他不会真的提出来,但如果她邀请的话……

他没听出来接电话的声音。他说:“是6731075吗?”

“是的。你找哪位?”是个男子的声音——一个陌生人。

他失去了勇气和对名字的记忆。他答道:“找克拉特太太。”

“你打错了。”

“对不起。”他挂了电话。当然他应该说的是“我的意思是要找克拉夫太太”,可现在太迟了。他猜那个陌生人就是他女婿。

4

“你不介意我没能去参加吗?”萨拉问道。

“不。当然不。我自己也没能去——我和穆勒有个约见。”

“我担心不能在萨姆放学之前赶回来。他会问我到哪儿去了。”

“不管怎么说,他总要知道的。”

“是的,可现在为时太早。去了很多人吗?”

“不太多,辛西娅说的。沃森当然去了,作为单位的头儿。珀西瓦尔医生、专员。专员能去还是挺不错的。戴维斯又不是处里的什么大人物。还有他的堂兄——辛西娅认为那是堂兄,因为他戴着黑臂章。”

“葬礼完了以后呢?”

“我不知道。”

“我是说——怎么处理那遗体。”

“哦,我想他们把它拉到戈尔德斯格林去火化。那由家人决定。”

“就是那个堂兄?”

“是的。”

“以前在非洲我们的葬礼可比这个好。”萨拉说。

“哦,嗯,各国风俗各有不同。”

“你们应该是个更古老的文明国家。”

“是的,但文明古国并不总以对死亡的深切感受而出名。反正不比罗马人更糟糕。”

卡瑟尔喝完了威士忌。他说:“我上去给萨姆读五分钟书——否则他会觉得有地方不对劲。”

“你发誓什么都不对他说。”萨拉说。

“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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