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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第5页)

“不会吧!”

“没错,英国人。你以为我是意大利人吗?我们部队里也有一些意大利人。”

“很高兴你们愿意替我们开车。”我说。

“我们会用心开,”他直起身来,“你的这个伙计非要带我来见你。”他拍了一下戈尔迪尼的肩膀。戈尔迪尼痛苦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笑了。英国人用纯正的意大利语对他说:“我见过你的中尉,这件事就算妥了吧?我们接管这两辆车,你就不用再担心了。”他顿了一下,“我得想办法把你们送走。我去找医务官,把你一起带走。”

他朝包扎站走去,一路上都是伤员,他走得小心翼翼。我们看见门帘拉开,灯光射了出来,他走了进去。

“他会关照你的,中尉。”戈尔迪尼说。

“弗雷,你怎么样?”

“还好。”他在我身边坐下。过了一会儿,门帘又拉开,两个担架兵跟着那个身材高大的英国人出来。他带着他们来到我身边。

“这位就是美国中尉。”他用意大利语说。

“我等等吧,”我说,“有很多人伤得比我更重,我问题不大。”

“走吧,”他说,“别硬撑了,血淋淋的英雄不好当。”然后,他用意大利语说:“小心抬,当心他的腿,他腿上伤着呢,他是威尔逊总统的嫡子。”他们把我搬上担架,抬进包扎站。里面,每张台子上都有伤员在做手术。小个子少校看着我们,怒气冲冲。然后,他认出了我,挥着镊子对我说:“你还好吗?”

“还好。”

“是我把他带进来的,”那个高个子英国人用意大利语说,“他是美国大使的独子。你得空就把他处理好,我带他跟第一车走。”他俯身对我说:“我等会儿去找他们的副官给你办病历,很快就办好。”他转身走向门口,欠身走出去。少校把镊子扔进脸盆里。我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他现在开始扎绷带。然后,担架兵把那个人从台子上抬下来。

“美国中尉交给我。”一名上尉说。他们把我抬上一张台子。台面很硬,很滑。气味很浓,有化学药品的气味,也有甜甜的人血气味。他们脱掉我的裤子,中尉军医开始检查,一边念念有词让上士副官做记录:“左右大腿、左右膝盖和右脚多处浅表伤,右膝盖和右脚创伤较深,头皮有多处开裂的伤口(他把伤口撑开,问我疼吗?我说疼死了),头骨可能骨折,执勤时受的伤。这样写你就不会被军事法庭认定为自残了。”他说,“你要喝点什么?白兰地吧?你这是怎么搞的?你当时想干什么呢?想自杀吗?给他打一针防破伤风针,在两条腿上都画个十字记号,谢谢。我来清理一下,洗洗,再包扎。你的血凝结得很漂亮。”

副官抬起头,问:“是怎么受伤的?”

上尉军医说:“被什么打到的?”

我闭着眼睛说:“迫击炮弹。”

上尉的手术很痛,肯定是在切开组织。他说:“你肯定吗?”

我咬着牙保持姿势,肉被切开的时候,我感觉肚子都在颤抖。“肯定。”

上尉医生好像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他说:“敌军迫击炮碎片。你要我再找一些东西吗?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这些东西都要做记号,这样疼吗?好吧,再过一会儿,你会觉得现在这点疼都不算什么,真正的疼痛还在后头呢。给他一杯白兰地。刚被打到的时候比较麻木,不大觉得疼,不过没问题,只要不感染,就不用担心,现在很少发生感染。你的头怎么样?”

“哎哟。”我说。

“那就不要喝太多白兰地了。如果有骨折,最好不要让它发炎。感觉怎么样?”

我浑身都在冒汗。

“哎哟。”我说。

“我想你肯定骨折了。我把你包扎起来,头别乱动。”他开始扎绷带,他的手很快,三两下绷带就扎紧了,“好吧,祝你好运,法兰西万岁!”

另一名上尉医生说:“他是美国人。”

“我记得你说他是法国人。他会说法语,”上尉说,“我以前就认识他,我一直以为他是法国人。”他一口喝下了半杯白兰地,“把重伤号抬过来。多拿一些防破伤风针来。”上尉朝我挥挥手。他们把我抬起来,我们就出去了,出门的时候门帘拍到我的脸上。到了外面,上士副官跪在我身边,“姓什么?”他轻声问,“全名叫什么?军衔?出生地?哪个军团?”等等,等等。“你受了这么多伤,我很同情,中尉。希望你现在感觉好一些。我让英国救护车送你去。”

“我没事,”我说,“非常谢谢你。”少校刚才对疼痛的预测完全正确,我现在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兴趣,一切都跟我没关系。过了一会儿,英国救护车来了,他们把我放到担架上,把担架抬到和救护车持平,把它推进去。我旁边还有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我看到他只剩下鼻子露在绷带外面,颜色蜡黄。他的呼吸很沉重。接着又有几副担架被抬起来,抬得更高,从我们上面的吊索滑进去。那个高个子英国司机过来,朝车里看了一眼。“我会开得很稳,”他说,“不会让你们难受。”我感觉到引擎启动,感觉到他爬上了前面的座位,感觉到刹车松开、离合器踩下去,然后我们就上路了。我静静地躺着,虽然浑身疼痛难忍。

救护车慢慢上山,路上很拥挤,车子走走停停,有时还要倒车,后来终于开得比较快。我感到上面有东西滴下来,起初滴得慢,像有节拍感的雨滴,过了一会儿却变成了小瀑布。我冲司机大喊,他把车停下来,从座位后面的窗洞看进来。

“什么情况?”

“我上面这个人大出血了。”

“很快就到山顶了,我不能把这个担架单独搬出去。”车又向前开,瀑布继续流。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是从上面帆布的哪个点流下来的。我很想挪一下身体,别让血都洒在我身上。血还是洒在我身上,流进我的衬衣,我感到有点温,有点黏。我本就感到冷,腿上疼得厉害,这么多血流到我身上让我感到恶心,想吐。过了一会儿,从上面担架流下来的血少了,又从瀑布变成了雨滴,我听到也感觉到上面的帆布动了一下,可能是担架上的人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接着就不动了。

“他怎么样?”那个英国人转过头来问我。

“我们马上就到了。”

“他死了,我想。”我说。

血滴得很慢,像太阳下山后形成的冰柱。车在黑夜中爬着山,车里很冷。到了山顶,他们把那副担架拉出去,推进来另一副担架。我们接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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