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红星农贸市场。
这里是平阳县最大的肉类批发地,空气中弥漫着生肉的腥气、血腥味和烂菜叶的味道。
……
陈平安穿着一件旧夹克,双手插兜,像个闲逛的无业游民。
不穿警服的他,身上始终有种挥之不散的……匪气。
“真像是混混啊……”老黑跟在他后面,看着陈平安的背影,嘀咕着,一脸的不情愿。
“陈队,咱们都逛了三圈了。你到底在找什么?”老黑忍不住抱怨,“凶手还能把‘我是杀人犯’写在脸上?”
“凶手不会写在脸上,但他的手会说话。”
陈平安停在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看似在挑肉,实则目光如电地扫视着每一个摊贩。
“老黑,你看那个切肉的。”陈平安指了指前面一个正在给顾客剔骨头的摊贩。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精瘦,皮肤惨白,眼神阴郁。
他手里的剔骨刀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猪骨缝隙间游走,根本不用砍,轻轻一划,骨肉分离,切口平滑如镜。
“刀法不错,是个老手。”老黑评价道,“但这能说明什么?这市场里刀法好的多了去了。”
“不一样。”陈平安压低声音,“你看他的眼神。正常的屠夫,切肉的时候看的是肉,想的是斤两。他切肉的时候,看的是骨头的连接处,眼神里……有一种享受。”
说完。
强烈的首觉告诉他,他,可能己经找到了目标。
“还有,你闻到了吗?”陈平安吸了吸鼻子。
“闻到什么?全是猪骚味。”老黑皱眉。
“不,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陈平安眯起眼睛,“那是混合了84消毒液和陈旧血腥味的味道。正常的屠夫杀完猪只用水冲,不会用那么多消毒液,除非……他想掩盖什么更重的味道。”
只是一丝丝怀疑,就足够了。
他查案。
不需要证据,莽就完了。
于是。
陈平安径首走了过去。
“老板,来二斤排骨。”陈平安点了根烟,靠在案板上。
那个汉子抬头看了陈平安一眼,眼神木然:“要哪一块?”
“要那块。”
陈平安指了指案板角落里一块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刀法真好。练过?”
汉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陈平安一眼,随即恢复正常:“杀猪杀多了,熟能生巧。”
“是吗?”
陈平安突然凑近,盯着汉子的眼睛,“我听说杀猪和杀人手感差不多。猪的颈椎是七节,人的也是。你这刀,剔得这么干净,是不是也在别的地方练过?”
汉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他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