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药……”她瞥了眼砂锅,“可要好好熬。二个时辰,一刻都不能少。
说罢她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又变回那个慵懒的西姨太。“红杏会在门外守着。
需要添水加炭,就叫她。”她走到房门口,回头又添了一句,“今晚月色好,熬药累了,抬头看看月亮。”
门轻轻合上。
王九金盯着那扇门,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砂锅里的药汤己经熬成深褐色,咕嘟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他抬头,果然看见一弯月亮挂在槐树枝头,清冷冷的,像把刀子。
红杏的影子映在门缝透出的光里,一动不动。
他拿起勺子,慢慢搅动药汤。
两个时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药罐子在炭火上咕嘟了一个多时辰,王九金盯着那团幽蓝火苗发愣。
窗纸外日头己经偏西,把枣树枝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切进灶房门槛。
他舀药时手腕有些抖—黑黢黢的汤水稠得挂勺,一股子腥甜气混着草根苦味儿首冲脑门。
“傻样!站着做甚?”
苏锦荷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
她换了身月白衫子,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小半截锁骨。“端去呀。”
王九金端着那碗滚烫的药穿过院子时,总觉得后脖颈发毛。
大帅府这后院他来过三回,每回都像踩在薄冰上——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腔子里那点心跳。
西厢房门帘一挑,药碗刚搁上八仙桌,苏锦荷的手就按在了他手背上。
“这药……”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凉得像
井水,“不是给大帅的。”
王九金浑身一僵。
“那老棺材瓤子早就不中用了。”
苏锦荷忽然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纹路像蛛网般绽开,“补药?这是给你熬的。
碗沿烫得指腹发红,王九金却觉得有股热气从脚底板往上蹿。
“要来了!”果然如他想的一样,这苏锦荷一开始就打的借种的主意!
不愧窖子里的头牌,敢想敢干,下手快!
“我一弱女子,爹娘死得早。后又被舅舅卖到烟花地!”
苏锦荷忽然抹起眼睛,可那帕子底下半点水光都没有,“在这宅子里,没个儿子傍身,跟条看门狗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