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西太太房里的红杏,熟得很呢。小丫头片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王灶头您放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我秋月一个字也不会往外漏。”
王九金盯着她,手里捏着湿漉漉的碗,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飞快地掂量着。秋月这话半真半假,但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
红杏那丫头……保不齐真说漏了嘴。现在否认,反而显得心虚。
二姨太沈香莲这时候找上来,目的再明显不过——看着西房七房接连“有喜”,她也急了,想走同样的路子。
借种。
一想到沈香莲,王九金喉咙有点发干。
那女人,他是见过的。
虽然年纪在姨太太里算大的,可那身段,那风情,尤其是那对鼓胀胀的胸脯,走起路来颤巍巍,能把男人眼珠子吸进去。
听说曹斌早就不去她房里了,空守着那么个尤物……王九金心里那点火苗,悄没声地窜了一下。
他垂下眼,继续刷碗,声音放平了些:“秋月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秋月见他有松动,赶紧道:“我们二奶奶,早年唱戏练功,落下个腰疼的毛病,阴天下雨就难受。
看了多少郎中也不见好。听说王灶头您有这手艺,想请您得空时,过去给瞧瞧,调理调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二奶奶说了,不白让您受累。”
王九金沉默了一会儿。
碗己经刷干净了,他拎起来沥水。心里转了几个弯。
答应,就是一脚踩进更浑的水里,风险更大。
不答应,这秋月嘴不严,万一真把西姨太的事抖搂出去一点,麻烦就大了。
而且……他眼前又晃过沈香莲那的身形。
“我……那是以前跟个走方郎中学过两手粗浅推拿,上不得台面。”
王九金慢慢开口,“二奶奶金贵身子,要是信得过我这粗手粗脚,不嫌鄙陋,那我就……去一趟试试。但也先说好,未必管用。”
秋月脸上笑开了花:“管用不管用,试试才知道嘛!王灶头您肯去就行!那……今儿晚上?您本事大,悄悄地来,别让人瞧见,对您对二奶奶都好,是吧?”
她最后那句“本事大”说得意味深长,眼睛还促狭地眨了眨。
王九金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夜里穿房越户的能耐,看来这丫头打听得很仔细。他点点头:“知道了。”
秋月心满意足,又左右看看,像只偷到油的老鼠,轻快地溜走了。
王九金把碗摞好,站在井台边,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