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再看那女子的脸,只死死盯著“人梁”的木质结构,將绳索一圈圈缠绕其上,打结、拉紧,如同捆绑一头即將甦醒的远古凶兽。
风,不知何时停了。
头顶的阳光也仿佛被云层吞噬,天色竟提前暗了下来。
拖拉机的引擎轰然响起,钢索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而就在那一瞬,那女子的嘴唇,竟缓缓张开,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何十三…”
我看得真切。
那是我的名字。
她的双眼如同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仿佛连光都能吞噬。
我向来和鬼神打交道,胆子也算硬的,可此刻,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窜起一阵寒意,像是有冰冷的手指顺著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然而,她只是睁著眼,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岁月封存的泥塑。
我们就这样对视著,时间仿佛凝固。
坑洞內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泥土的腥气与腐朽的沉闷。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不等她动手,我们就会被这幽闭的空间活活窒息而死。
我咬牙上前,手中绳索紧握,准备將她制服。
可就在我逼近的剎那,她动了。
不是缓慢的甦醒,而是如猛兽扑食般骤然暴起!
她一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整个人如鬼魅般贴了上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至,下一秒,她的嘴已朝我咽喉狠狠咬下!
我魂飞魄散,本能地扭身挣扎。
眼角余光急扫,只盼老荣能及时出手相助。
可当我回头,却见他正压低声音,与几名村民快速低语,手势分明是在布置什么。
紧接著,那些人竟纷纷攀上绳梯,迅速撤离坑底。
我心头一沉,还未反应过来,那女人已將我死死压住。
她的脸几乎贴上我的鼻尖——那是一张被时间啃噬殆尽的面孔,皮肉溃烂,腐肉如湿泥般掛在颧骨之上,几缕髮丝黏在嘴角,隨她咬合的动作微微颤动。
我强忍噁心,一手猛推她的下頜,试图拉开距离。
可这一推,竟让大片腐肉从她脸上剥落,像烂泥般簌簌滑下,混著黑血与尘土,在阴风中飘散。
指尖传来的触感滑腻冰冷,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就在我心神一滯的瞬间,她猛地挣脱钳制,再次扑来!
千钧一髮之际,我爆发出一股狠劲,甩开她的手,低头沉肩,狠狠撞向她的下巴。
一声闷响,她头颅后仰,攻势暂缓。
我趁机抽腰间破魂刃,寒光出鞘,如电闪雷鸣!
这刀乃玄风子之物,刀身刻有镇煞符文,专克邪祟。
我不信命,但此刻,只信手中这柄铁刃。
我怒吼一声,倾尽全力刺向她天灵!
可那女尸竟似通灵,头颅微偏,刀锋擦著耳侧掠过,直插入她身后的老槐树桩——那一刺何等迅猛,竟没入大半刀身,木屑纷飞,余震震得我虎口发麻。
我猛力抽刀,却如钉入铁石,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