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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了,黄红还没回来。三十多人劳累一夭不能都陪着挨饿,下要武便哄排长带车先走,他自己留下来等。他想借这机会和黄红谈谈心,黄红跟他这半个月,第一次遇到这么个好机会。
天黑了黄红才回来,他被老乡留下吃了顿好饭,却谎说帮老乡干了一大气活。他一看汽车走了,不禁暗生一股邪火,忽然恶作剧捂肚子一蹲:“哎哟,肚子疼,象虫子咬似的疼了”他想衅连长背。
丁要武看黄红直抓土,脸都憋红了,不禁暗暗哄苦:自打春天进山就腿疼,因为任务紧才坚持着没去医院,落了贴贴风湿膏,吃点止痛片,再不就针灸几下,自己走路都困难。要是别个战士,丁要武会解释一下情况鼓励他同自己慢慢走,对黄红却不行。黄红前几天还冷笑着对他说“我就不信真有舍己为人的干部”哪!但丁要武确实没法背黄红,只好做了亏心事似地说:“歇会儿吧,我这儿有止疼药!”他从裤带上解下烫腿的热水壶连同常备的止痛片递给黄红。
黄红反而产生了胜利者的心情:怎么样,黑灯瞎火谁也看不见,连长能背我这个新兵?他竟乘胜继续恶作剧起来:“哎哟,浑身发冷,象掉进冰窟窿了”
丁要武又吞了两片止疼药,一咬牙蹲下了:“来,我背你”
黄红趴在连长背上不好意思畔了。丁要武忍痛往上撞了撞黄红:“通信员,当兵在外不容易,交个朋友吧?”
黄红故意嘶呵了几下说:“朋友太多了真挠头,个排了!”不软不硬封了口。
“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冤家少堵墙嘛!”
“连长,说实话,真要交朋友你还不够条件广”
“什么条件我不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相帮。我现在一是需要探家,二是钱不够花,你肯帮忙?”
“探家得党支部研究;钱可以给你,干什么用?”
“算了吧,说出干什么用就该批评了,我没见干部给兵钱的!”
丁要武用一只手把衣兜里的三十元钱全摸出来,塞给了黄红。黄红觉得自己被动了,马上把钱退回来:“这是我出的一道考试题。如果再能一连回答我十次你是谁,每答不超过十秒,答得好就够朋友!”
这是日本一本《青年心理学》中测试性格优劣的方法,黄红肯定没看过那本书,不知是跟哪个女朋友学来的。丁要武却看过那本书,懂得这种测试的意义,暗自好笑说:“考吧!”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面孔,只听一粗一细的声香在问答。
“你是谁?一―”细声。
“我是军人,”粗而且迅速。
“我是男人!”
“我是生命线很长的人!”
“四―”
“我是事业线很粗的人!”
“五―”
“我是爱情线很重的人!”
“六―”
“我是相信‘第六感’的人!”
“七―”
“我是和你大哥同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