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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雨夜南昌行辕和赴川特使(第3页)

重庆大饭店突然间一下闪现在夜幕中。在夜的深处,最先浮现出重庆大饭店的中国式重檐大屋顶,飞翘的檐角和檐角屋脊上装饰着的成串的红红绿绿的小电灯、霓虹灯。那些成串成串的红红绿绿的小电灯、霓虹灯在夜幕中闪闪灼灼,流动得无声而又灿烂。这时,轿车一下子甩开街市,进入了一条幽巷,很快滑进了中西合璧的花园似的饭店内,车轮触地,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重庆大饭店占地广宏,堂奥洞深,移步换景。轿车沿着两边花木扶苏的曲径,驶到后面的一个幽靜的中式独院门前停了下来,章古溪说:“这是中花厅,甫帅在里面等你,你住西花厅。”说时,一个军装整洁,副官模样的青年军官快步上前,轻轻为他们拉开车门,章古溪和郑大冲先后下了车。

“是委员长特使吧?”刘湘的贴身副官张波迎上前来,看着章秘书问。

“是。”

“特使请!”张副官将手一比。

进了门,是一个长方形的独院,院子里茂林修竹,鱼池假山,在夜幕中,显得非常幽静。张副官在前带路,一行三人沿花径,过庭院,上台阶,面前是一溜排开的三间厦屋,大红抱柱,古色古香,绿窗灯火。

“特使请!”张副官在门前逊步,手一比。

郑大冲在章古溪的陪同下,朝里走去。

迎面是一道足有人高的熊猫戏竹黑漆屏风,拐过屏风,花厅里只坐有刘湘一人。身材高大,身着蓝袍的甫帅时间抓得很紧,他坐沙发上专心看报纸。

“甫帅!”就在郑大冲热情地这样一声喊时,刘湘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看特使,道一声路上辛苦。郑大冲发现,刘湘的眼睛很厉害,又大又黑又亮,而且亮得射人。

“请上席吧!”刘湘手一比,率先走到席位上坐了,郑大冲坐在甫帅对面,章古溪打横。特使这才注意到,偌大的阔气的花厅里就摆了一桌,主客就他们三人。刘湘理解特使的惊讶,笑了笑说:“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我这是专为特使洗尘。人少,我们也好摆龙门阵。”郑大冲看得出来,刘湘是个俭朴、务实的人,虽然对他的接待很上档次。

刘湘将手中的茶碗举举,一手揭开茶盖,示意特使请茶。郑大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好茶。刘湘问郑大冲路上的情况,听郑大冲说了此行的惊吓后,他寓意颇深地说:“好事多磨!看来特使此次来川,川事也一定像你坐飞机来渝一样,没有那样顺利!”

“全看甫帅看顾。”特使马上来了这样一句。

说话间,郑大冲凭他职业军人敏锐的眼光,已经将屋子中的布置尽收眼底。让他感兴趣的是,除了临窗的一面是挂着浅网窗帘的玻窗外,其它三面壁上都挂着很亮眼睛的精美国画,这些国画都画的是蜀中山水。其中,最大气最有震撼力,也最有特色的一副,是张大千画的《川江》。八尺画面上,一队纤夫五六个人,齐心合力拉着一只大船溯流艰难行进在壁立千仞,险峻无比的三峡栈道上。他们中有老有少,上半身都没有穿衣服,古铜色的肌肤,瘦而坚硬门板似的身架,前前后后,脚蹬草鞋,腰弓得快要将头拄到山道上了。奋力拉纤的他们,脚蹬手爬,步调一致,齐声高喊着高亢激昂的川江号子。那种浪遏飞舟,气冲霄汉,进一步生,退一步死的场面,让人大有身临其景感。这是动的。地上铺着精美的蜀绣地毯,两边屋角摆有足有人高,颇富古意的清宫大花瓶,处处暗香浮动。这是靜的。屋内豪华、简洁、舒适,动静结合,且有书香气。是一个适宜谈话的场所。他想,这很可能是章秘书的杰作吧。

喝了茶,刘湘显得很随意地说:“特使一定饿了,我们就边吃边谈吧,都是自家人,随便一些。”这就让上菜。先上的是下酒菜,八菜八碟,一律川味,有成都缠丝兔、建昌板鸭、重庆贵妃鸡等等。酒是泸州老窖。郑大冲真心欢喜,有种久违了的感觉,他搓着手,架势说好。说家乡的茶好,酒好,川菜更好。为了调节气氛,也是为了卖弄学问,章古溪趁势发挥开来。

“走遍世界,也吃遍了天下的美食家宋大陆就曾经说过,走遍天下,吃遍天下,以我们中国为最。而中国,又以我们四川为最。”章秘书说:“这就像《中华范文》中的一则《登徒子好色赋》。登徒子有次对楚王告宋玉的状,登徒子说,宋玉体貌娴丽,极擅言辞。登徒子想以此告诫楚王,以后不要让宋玉到后宫去。因为后宫嫔妃众多,不要因宋玉而出事。楚王听后专门找宋玉来问,并把登徒子告状的话,原封不动说与宋玉听,问宋玉对此作何解释?

“思维敏捷,极擅言辞的宋玉说,我体貌娴丽,天之生也。善于言辞,后天学也……天下美女,在楚,而楚之美女,尤数东邻。高一分则高,矮一分则矮。总之,天姿国色。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东邻美女经常站在梯子上对我凝望示情,整整三年,我却对她无动于衷,这能说我好色吗?反观登徒子。他的妻,佝腰驼背,脸色焦黄,一张兔子嘴。然而,登徒子却在他父亲死后,为父守孝的三年中,竟然与他的丑妻生了三个儿女。请问楚王,是我宋玉好色,还是他登徒子好色?楚王一听,疑虑顿消,将登徒子削职,办了他一个诬告罪。”听此一说,刘湘不置可否,只是抚掌大笑,郑大冲连连赞叹:“章秘书真不愧为北大毕业的高材生,举一反三,知识渊博、知识渊博。”如此一来,席上气氛顿时就活跃了。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刘湘对郑大冲说:“我平时是不喝酒的,今晚为欢迎特使,破个例,喝一杯。”说着举起杯来,同特使碰杯。

“不敢当,不敢当得很!”郑大冲赶紧举杯站起。

“咣!”地一声,三人碰怀,明亮的灯光下,溅起三朵高高的酒花。刘湘饮了这杯酒,并亮了杯底。

走了这个过场,刘湘对郑大冲说:“特使来重庆,章秘书代表我全权负责接待,以后,所有大事小事,特使都随便开口,不要客气。”

“谢甫帅!”

刘湘问章秘书:“特使住在哪里,定下了吧?”显得关心备致。

“住重庆饭店西花厅。”章秘书说,刘湘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甫帅!”委员长特使说:“你胃不好,请以茶代酒吧,我敬你一杯。”郑大冲这就站起来,敬了甫帅,又同章古溪互相敬酒。酒过三巡之后,章古溪会意,知道甫帅要谈正事了,这就要站在身边服伺的三个红旗袍姑娘出去一会,说:“等一会需要你们时,我再按铃唤你们进来。”

三个姑娘,迈着轻盈的轻步,水上漂似地退出之时,郑大冲对其中一个个子高挑,丰满合度的姑娘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章古溪一下就注意到了特使的表情,不禁心中暗笑。

接下来,主客的谈话是直接的,也是实质性的。作为委员长特使的郑大冲明确告诉甫帅,委员长支持甫帅的“安川”之战,希望甫帅毕其功于一役,打败刘文辉,就此结束四川无休无止的内战。“安川”之战胜利结束之时,中央将免去刘文辉的四川省政府主席职,甫帅在担当起四川省政府主席一职的同时,中央还要在川设川康绥靖公署,由甫帅兼任公署主任。这样,甫帅所负的责任更大了。之后,中央希望甫帅履约,率军一举铲除踞通南巴的红四方面军。郑大冲还特意强调了委员长这样一层意思:届时,如果甫帅认为有必要,中央可派10个师的中央军入川助阵。当然,中央军入川后接受甫帅提调,这话带有试探性。

刘湘马上拒绝了中央军入川一说,追问特使:“中央准备如何支持我?”

“政治上支持,军事上也支持。在所有的方面都支持。”

“好!有特使这句话,我心头就踏实了,章秘书!”刘湘看着章古溪交待:“下来后,你好好同特使谈谈有关方面的具体细节。比如,我们需要得到捷克式机枪多少挺,弹药多少万发?你都要提出一个准确的数额来,列个清单交给特使!”

“甫帅放心!”章古溪心领神会,点头如捣蒜:“下来,我会同特使就这方面详细谈,而且,我会随时向甫帅请示的。”

特使看着刘湘:“行前,委员长对我特别交待,要我来川后,详细聆听甫帅对目前全国江西、四川两地赤焰独炽的看法。”

刘湘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他接过话题,侃侃而谈:“中央在江西的剿共,军事上虽有不利,但只要能确保四川不遭到共军的侵扰,而使其囿于江西一隅,就不致蔓延成为全国之患,共产党、红军就终有被剿灭的一天。惟有达到这样的要求,就得先达到四川军民财政的统一。

“这一目的以往之所以不能实现,完全由于刘文辉在其中作梗。刘文辉所霸据的地盘独广,且皆富庶之区,他以省政府主席的职位,从来不仅不奉行中央的军令政令,而且别有异图。凡遇政局发生变化,他无不乘机鼓动,站在与中央为敌的一边。比如,先是附和唐生智叛乱,后来在中原大战中公然站在阎、冯、李、白一边,发出‘鱼电’等等,真是不一而足。

“如不能把这种状况根本改变,不仅四川永无统一之望,予共匪以可乘之机;而且再有政局的变化,他又会故态复萌,加重中央西顾之忧。要改变这种状况,并无多大的困难,只要假我以应有的权责,和予邓、田两军的相当利益,就能形成对刘文辉的夹击之势,解除其武装,占领其地盘,去掉其主席,以达到川省在中央领导下的真正军民财政统一。如此,就不仅能防止共匪之侵袭,而且还有余力以备中央剿共军事之调遣。”刘湘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而这番带有纲领性的话说得如此流畅,显然是早就深思熟虑了的。郑大冲要把刘湘的这番话报告上去,因此听得非常仔细,可以说字字句句吃进了心里。

听完刘湘这番话,郑大冲赞叹有加:“甫帅宏论,中肯!切中时弊,切中时弊呀!甫帅高瞻远瞩,目光犀利,照甫帅的计划实行,四川大有希望,红军也不难铲除。甫帅主持川政后,赤祸在川难有立锥之地,这也正是委员长所期望的。”说着故显激动,再次举杯:“作为川人,我要为乡梓尽微薄之力。作为特使,我要在中央和故乡之间,在委员长和甫帅之间起一个桥梁作用,尽心尽力,助甫帅一臂之力,尽决完成四川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大业!来,祝甫帅早日完成千古大业!”

“咣!”刘湘以茶代酒,同郑大冲再次碰杯,拍板成交。

章古溪这就适时按了电铃,传正式上宴。很快,珍肴美味源源而上,摆满了桌子。胃口很好的郑大冲发现,甫帅根本就没有动几下筷子,不由注意看了看刘湘。他似乎真有胃病,而且很严重,脸色不好,黄焦焦的。

给委员长特使安排的洗尘宴,短小精干,内容扎实,时间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宴会接近尾声时,刘湘说:“今天川中各报都刊登了以唐式遵领衔的67位将领联合讨伐刘自乾电,很有意思!特使在路上没有看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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