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和她说说?”我最后问。
他同意了,朝前走去。但他仍没有急于赶上他们,而是透过一扇突出的窗户,观察那父女俩若有所思地进行的谈话。最后他回头看我,我指着前面,他顺从地走出去,和他们面对面地相遇了。卡罗琳脸一下红起来,傲然地向他点头,接着转身用力挽住父亲的胳膊,没等他作出判断就把他带走了。他们消失在一条通往大运河建筑背面的小巷中。
弗斯特先生慢慢走回来,当他来到我身边时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变得多么鲜明,以致几乎可以听见我心脏的跳动。第三者的地位显露出来——这是我们两人最没想到的。她拒绝了他,他完全可以提出和我结婚了。
我们一起回到船上。他似乎全神贯注地想着,直到我们转入大运河,这时他打破沉默。“他在餐厅里对你说的话太狠了,”他说。“我认为她并不太应该那样说你,你以前把她照料得那么好。”
“哦,不过我觉得她是有理由的,”我回答。“我在那儿才告诉了她所发生的事,她以前根本不知道。”
“她很有尊严——非常突出,”他咕哝道。“你更是如此。”
“可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情况,”我问。于是他说一切他都看见并听到了。原来那个餐厅是从内测用折叠门隔开的,我们从外面进去时他一直坐在内测,把我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亲爱的艾丽西娅,”他继续说,“你向她道歉时所怀有的那种感情给我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你知道吗,在现在的情况下我可以把你视为我的未婚妻了?”我一直期待着这一点,然而此时我并无准备。我结结巴巴地说这时别谈论这事。
“为什么不?”他说。“你知道我们此时此地就可以结婚吗?她已把你和我都抛弃了。”
“不行,”我坚决地说。“事实上你并没有充分请求她做你妻子——重新合法地举行婚礼;在没有这样做以前我就接受你会犯下大罪的。”
我没注意船夫要把我们划向哪里。我想他告诉了他们去何处,我没听到;我绝望中也懒得理会船怎么开,后来发现它把我们带着沿大运河而上,转入“格里曼尼大厦”附近的一个边道,在一座大教堂未端附近的一些台阶边停下。
“我们在哪儿?”我问。
“在弗拉雷教堂,”他回答。“我们可以在那儿结婚。不管怎样,咱们进去吧,待平静后再决定怎么办。”
我们进去时我发现无论这是否一个举行婚礼的地方,它都是令人沮丧的。威尼斯人最常说的词就是——腐朽——而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儿更加明显。整个大建筑本身好象要隐入并不够坚实的地里。布满蜘蛛的裂缝在墙壁上呈之字形,类似的蛛网也布满了窗格玻璃。走廊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我和他在里面转了一会儿,沉默不语,局促不安,只听他偶尔草草解释一下那些纪念碑和其它东西;我几乎害怕他会拿出一份结婚证来,便向南面十字形耳堂的一扇通往圣器室的门走去。
我从圣器室看向顶端小小的圣坛。那儿只有一个人影,她正跪在贝利尼[25]画的那幅美丽的绘画前面。尽管画美丽但她似乎并没注意。她在哭泣和祈祷,好象心都碎了。她就是我妹妹卡罗琳。我向查尔斯招手,他来到我旁边,和我一起从门口看过去。
“去和她说话。”我说。“她会原谅你的。”
我轻轻把他推出门口,回到十字形耳堂,沿中殿来到西门。在这儿我见到父亲,并和他说话。他严厉地回答我,说他先在大运河旁的一家膳宿旅店找到舒适的住处后,就回里瓦·德格利·斯亚沃里那边的旅店找我,但我不在。他此时等待着卡罗琳,要陪她回膳宿旅店,她已要求在那儿尽量别管她,直到她重新恢复平静为止。
我对他说再谈论过去的事没用,毫无疑问是我错了,而补救的办法在于今后让他们结婚。在这一点上他很赞同我,听我说弗斯特先生此刻就与卡罗琳在圣器室里面,他便同意我的建议——我们别打扰他们,一起回膳宿旅店去等候他俩,他也为我在那儿订了一个房间。我们就这样做了,上楼来到他为我选的房间,这儿俯瞰大运河,我靠在窗口观察着将运送查尔斯和我妹妹的那只小划船到来。
没多久他们就来了。他们一绕过我右面的转弯处我从其阳伞的颜色上就认出了。他们必然是肩并肩的,但根本没有谈话,我觉得她脸色发红,而他却显得苍白。当他们被划到我们住处的台阶旁时他把她扶上来。我以为她会拒绝他帮助,但没有。一会儿后我听见她经过我房间;我想知道他们会面的结果,看见划船并没把他带走,便走下楼去。他正转身离开门口,但不是转向河水,显然打算从那条通往“维亚22·马左”的巷道回去。
“她原谅你了吗?”我问。
“我还没有请求她。”他说。
“不过你一定要那样做。”我告诉。
他暂停下来,然后说:“艾丽西娅,让咱们互相理解吧。你是要彻底告诉我,假如你妹妹愿意做我妻子你就绝对让她,不再考虑我对你提出的建议?”
“我确实让你那样。”我说,嘴唇发干。“你属于她——此外我能做啥呢?”
“对,是那样;这纯粹是个荣誉问题。”他回答。“那么很好,我要承诺的是荣誉而不是爱情。我会坦然向她提出这个问题,如果她答应我们就结婚。但不在这儿,要在你们英国的家里。”
“啥时候?”我问。
“我会陪她回国,”他回答,“就在她回去后一周内吧。拖延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但结果怎样我是不负责的。”
“你什么意思?”我说。他没回答,走了,我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