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长相,许微澜长得英气,只是性格温和情绪稳定,没有露出过凶狠的表情,所以总会让人忽略掉她棱角分明的轮廓。
哪怕无表情,活人许微澜也鲜少尖锐。
但梦中的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说不上来的漠然,能把人刺穿。
陈幼妹真害怕她去了之后,对方一开口就是梦里那句话。
魔怔了。
她挠挠头发,慢吞吞下床洗漱。
陈幼妹去推开木门时,许微澜在练字。
这习惯不好,因为开始是为了讨好许舟。
但许微澜知道陈幼妹喜欢看她写字。
于是,本想摆脱掉的习惯逐渐变成真心喜欢的爱好,她学会了享受爱人的目光。
笔尖游离,女生的侧颜被光镀了层金边,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虚无。
更加温柔了。
许微澜在写陈幼妹的名字,纸上漂亮的痕迹遍布,幼妹,予熹,都是对方。
她钟意陈予熹,也钟意陈幼妹。
“微澜……”陈幼妹出声:“娘说你找我?”
许微澜浅淡地“嗯”一声,手未停。
却令陈幼妹心脏狂跳,打起鼓般——不会真是什么预知梦吧?她要说分手了吗?
实际上,许微澜说的是……
“我下周三,要回南城。”
陈幼妹茫然:“啊……?”
许微澜放下笔,又直起腰,颀长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大半光亮。
另一半投射在陈幼妹的瞳孔间。
她望着那片琥珀色的斑点,重复了一遍:“下周三,我要回南城了。”
陈幼妹总算听出另一层意思。
她要回南城了,不是短暂的旅行,不是暂时有事情处理很快会回来。
陈幼妹紧咬下唇,心脏骤然跳漏好几拍。
她明白,都不是,而是——要回去了,不会再回来。
对面,许微澜始终没敢直视对方,只缓慢的,逼迫自己冷静地说话。
“公司催我签合同,给的薪水很丰厚。”
所以,不需要你养我,我可以养你。
“他们开了新条件,曾经的旧上司如今与我平级,同事会变成下属。”
我从跌倒中站起来了,所以不会跟之前一样萎靡,不会再有摆烂的想法。
“合同写的是工作半年,就可以拿回前面几年的年终奖,比工资多几倍。”
所以,只需要半年,只用半年。
“我会坐进新的办公室,职位变得更高,不需要逃避到哪。”
所以,也不会再逃避退缩。
“下周三我就走了。”
“我回去是一个人住,云苒大多时候在郊区,南城天气没有桃溪这边暖和。”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