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自己是不耐痛的,身上被蚊子咬了包都要哼唧半天,看见路哥儿被打成这样他也跟着疼,把头发擦得半干后就去箱子里找药要给路哥儿擦。
可他才刚打开箱子,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路哥儿也回头看着他。
长柳正准备问啥事儿,就听见张青松在外面轻声喊着:“柳哥儿,出来吃饭了。”
“哦。”
长柳回着,找了件冬衣给路哥儿披着,然后先拉着他出去吃饭。
堂屋的桌上摆着一大一小两碗面,上面还放了一个金黄的煎鸡蛋,张青松正好在摆筷子,看见他俩以后笑着道:“快趁热吃,用羊汤煮的面。”
然后将视线移到路哥儿身上,温和地解释:“不知道你的口味,若是不喜欢羊汤,我再去给你下碗清汤面。”
“喜欢的,喜欢。”赵时路连连点头,他不挑食,啥都能吃,“谢谢青松大哥。”
“不谢。”张青松笑着回,退开了一步。
长柳拉着他过去,让他坐在桌前吃饭,自己在后面站着给他把散着的头发归拢来用帕子包好,然后才坐过去捧着碗默默地看他吃。
张青松轻手轻脚进了屋,先是把床上的被褥都迭起来抱开,然后从箱子里另取了一套干净的铺上,又找出了药膏放在床头凳子上。
赵时路好像很久没吃过饭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大碗里的面,长柳又高兴又心疼,把自己捧着的小碗递过去,道:“你,你吃。”
“你吃吧,我不吃了。”赵时路说完准备抹嘴了,长柳却直接把小碗里的面给他倒了进去,然后笑眯眯地道,“我刚吃过晚,晚饭,一点儿也不,不饿呢。”
赵时路低头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碗,知道长柳对自己好,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长柳在的时候,那就会想方设法地投喂自己,不让自己饿肚子。
他听说有一种关系叫隔辈亲,家里的老人特别喜欢小孩儿,总是怕小孩儿饿,把好吃的都留给小孩儿,养得小孩儿胖嘟嘟的。
赵时路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跟他和长柳也是差不多的,长柳就总担心他饿肚子,冬天里还担心他穿不暖。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又吃了个干净,长柳在一旁守着,时不时地就问一句:“你吃,吃饱了吗?”
又道:“我再,再给你烤个红薯吧?”
说完就准备起身。
赵时路低头唏哩呼噜地吃着,摇摇头,回:“不烤了,这回真饱了。”
长柳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想了想,起身去柏哥儿屋里拿了几个橘子,然后打开木桶掀开上面的稻草,又拿了几个柿饼。
“路哥儿,你,你吃。”
他把东西摆在路哥儿面前,笑盈盈地看着。
赵时路看着那些吃的,心里暖暖的,他想的没错,长柳就是像隔辈亲一样疼他。
“行,我吃。”赵时路回着,拉长柳坐下,然后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挑干净上面的白色橘丝以后却反手喂到了长柳嘴里。
长柳没反应过来,嗷呜一口吃下,然后指了指赵时路自己,催促着:“你,你也吃。”
“嗯,我也吃。”赵时路说着,将手里裹着橘丝的橘子直接一口吞下,然后去拿柿饼,撕开以后里面是软软甜甜的柿子肉。
他喂到长柳嘴边,哄着:“快吃。”
长柳吃柿饼就是特别喜欢吃里面的那个柿子肉。
长柳鼻翼微微动了两下,闻到香味有点忍不住,便就着路哥儿的手低头咬了一口柿子肉。
两个人在堂屋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得饱饱的,张青松抱着被褥走出去放在凳子上,对长柳道:“柳儿,时候不早了,漱个口就去睡吧,床我铺好了。”
“哦。”长柳起身,乖乖地拉着赵时路去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