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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4页)

“怎么这样不懂事,你们这样会感冒生病的,没准儿还会引起中风。小偷进来,会掐死你们的……”

常常有这样的情形——太阳落山时,天空会出现一条条燃烧的河流,当这些河流燃烧殆尽时,金光灿灿的红色灰烬,会撒落在花园天鹅绒般的大片绿茵上,然后,周围的一切,在温暖、昏暗的笼罩下明显地在变暗,在扩展,在膨胀;充分沐浴了阳光的树叶往下耷拉着,草儿都垂向地面;一切都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朦胧,空气中散发出各种淡淡的香味,它们像音乐那样沁人肺腑,亲切宜人,这时正好有乐声传来,来自远处的旷野:是兵营里的军号声。夜幕在降临,人们心中不禁涌起一种强烈的、像母亲的爱抚那样令人振奋的**;宁静用它那温暖的毛茸茸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人的心扉,拂去心头上一切应该忘掉的东西——白天沾染上的一切有害的细小灰尘。一个人躺在那里,仰望天空,观看闪烁的群星,遐想深邃的夜空,这是多么惬意的事啊!这无限深邃的夜空,越看越高,越能够不断发现新的星星,它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把你从地上托起,而且——说起来也怪——不知是整个大地在你面前变小了,还是你自己神奇地长高了,变大了,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了。夜,越来越黑,越来越静,但是感觉灵敏的琴弦无处不在,而且它的每一个音响——无论是小鸟梦中鸣叫,刺猬跑动的响声,还是什么地方忽然传来的悄声细语——都显得非常独特,与白天的声音就是不同,因为它被充满爱心的、敏感的寂静凸显出来了。

远处传来了手风琴的演奏声和女人的笑声,有用马刀砍击人行道上砖头的声音,还有狗的尖叫声,这一切都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是日暮途穷的白昼所留下的最后几片残叶。

有时候,夜深人静,在荒郊野外,或者大街之上,忽然传来醉鬼们的喊叫声,有人在急速奔跑,迈着沉重的脚步,这些都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不值得注意了。

外婆很长时间没有睡着,她躺在那里,双手放在脑后,不觉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她激动地在给我讲述着什么,至于我是不是在听她的故事,这一点看来对她毫不重要。她非常善于选择故事,每次讲的内容,都能够使夜晚变得更加有趣,更加美丽。

听着她那富有节奏的叙述,我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醒来时鸟儿已经在歌唱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早晨的空气在徐徐流动,苹果树叶子上的露珠被纷纷抖落下来;湿润的草地在阳光照耀下像水晶一样清澈透明,显得愈发鲜艳漂亮;薄薄的雾气在青青的草地上冉冉升起,徘徊缭绕。只见雪青色的天空里霞光万道,紫气千条,整个天空变得更蓝了。云雀在展翅飞叫,直插云天;一切色彩和声响像雨露一样滋润着人们的心田,使人有一种平静喜悦的心情,希望赶快起来做点什么,和身边的一切生灵和睦相处,共同生活。

这是我毕生最安静和感受最多的一段时间,也正是这个夏天,我形成并建立了对自己力量的自信心。我变得孤僻了,不愿与人交往;我明明听见奥夫相尼科夫家的孩子们在喊叫,但是我不愿意去找他们;表哥们来了,我一点也不感到高兴,反而担心他们可能会毁坏我花园里的建筑——我独立干成的第一件事。

外公的话我也不爱听了,因为他的话越来越没有意思,整天长吁短叹,唠叨个没完。他开始经常跟外婆吵架,赶她出门;她不是到雅科夫舅舅那里,就是到米哈伊尔舅舅那里去住。有时一连几天都不回家;于是外公只好自己做饭,经常烫着自己的手,疼得他嗷嗷直叫,破口大骂,摔碟子砸碗,显得特别不耐烦。

有时候,他来到我的草棚子里,找块草皮,舒舒服服地坐下,长时间地注视着我,一声不吭,然后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不为什么。怎么啦?”

他开始教训我说:

“我们不是有钱的老爷。没有人来教我们。我们得自己去弄明白事情的道理。书倒是有,那是为别人写的,学校也是给别人盖的,根本没我们的份儿。一切都得靠自己……”

这时他陷入了沉思,蔫头耷脑的,一动不动,像哑巴似的,简直有些吓人。

秋天,外公把房子卖了;卖之前不久,有一天喝早茶的时候,突然,他阴沉着脸,态度坚决地向外婆宣布:

“喏,老婆子,我一直养活你,养活到现在——也够了!以后你自己挣饭吃吧。”

外婆对他的这些话根本不在乎,好像她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讲,而且正等着他这样说呢。她不慌不忙地取出鼻烟壶,放在自己海绵似的鼻子下闻了闻,说道:

“喏,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外公在山脚下一条死胡同里租了两间房子,是一幢老房子的地下室,光线非常阴暗[162]。搬家时,外婆拿来一只系着长带子的树皮鞋,把它扔进炉灶里,然后蹲下身,对家神爷祷告说:

“家神爷呀,家神爷,这是给你预备的雪橇,请你跟我们一块儿迁往新居,寻求新的幸福……”

外公从院子里往窗内一望,大声喊道:

“看我拉不拉他走,异教徒!别给我丢人了……”

“哎呀,当心,老头子,说这种话是要倒霉的。”她严肃地警告说,但外公咆哮如雷,不许她把家神爷请过去。

家具等各类杂物,他卖给了几个收破烂的鞑靼人,有两三天时间,他一直在和他们讨价还价,甚至破口大骂;外婆隔着窗子看着他们,时而伤心落泪,时而不禁发笑,她低声喊道:

“让他们拿走吧,不要了……”

我也快要哭了,舍不得我的花园,我的小草屋。

搬家时我们用了两辆大车,我坐的那一辆,上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颠簸得很厉害,简直就要把我抛出去了。

有两年左右的时间——直到我母亲去世——我一直就是在这种颠簸不定、不知要把我抛向何处的感觉中度过的。

外公迁到地下室后不久母亲就回来了,她脸色苍白,人变瘦了,眼睛也大了,眼里流露出炽热、惊异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她对什么东西都要仔细察看一遍,好像头一次看见外公、外婆和我似的,她认真地打量一切,一句话没有,而继父则一直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小声地吹着口哨,不时地咳嗽几声,背抄着手,指头一直在乱动。

“天哪,你长得可真够快呀!”母亲用热烘烘的双手捧着我的脸对我说。她的衣服样子非常难看——穿一件又宽又大的棕色连衣裙,肚子挺得老高。

继父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哇,小老弟!喏,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他闻了闻周围的空气,说:

“知道吗,你们这里可真够潮湿的!”

他们两个好像经过长途跋涉,已经非常劳累,衣服皱皱巴巴的不说,还磨出了窟窿;现在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下。

大家都在闷着头喝茶,外公看着雨水如何在冲刷窗户上的玻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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