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我是从熟识的警察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字。那天晚上我们在讨论合唱团女孩谋杀案,喝了几杯酒之后,斯坦利·瑟罗打开了话匣子。”
伊莱恩眉头一蹙。她常说自己已经不再看报纸,因为新闻着实令人沮丧。华尔街崩盘,经济衰退,全世界陷入疯狂,而普通人却无能为力。
“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吗?”
“多莉·本森,是的。窒息致死……并且受到了侵犯。当我提起我听说凶手自杀了,他给我讲了这个故事。一个名叫雷切尔·萨维尔纳克的女人突然现身伦敦警察厅,宣称她知道凶手是谁。当时,警方已经逮捕了多莉的前未婚夫,并指控他谋杀。雷切尔·萨维尔纳克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大法官,否则她根本进不去那扇门。她是个业余侦探,又是个年轻女孩。一向傲慢的警察凭什么把她当回事?”
伊莱恩抚摩着他的手臂:“永远不要低估女人。”
“雷切尔·萨维尔纳克请警方追查凶案发生当晚克劳德·林纳克的行踪。林纳克是个富有的半吊子艺术爱好者,内阁大臣的弟弟,自诩艺术家;欣赏沃尔特·理查德·西克特,同他一样喜欢以死亡为主题的作品,可惜却没有一样的才华。他进入多莉所在剧院的董事会,私下结识了她。后来,多莉甩了男朋友,还跟朋友们吹嘘自己交往了一位百万富翁。雷切尔说林纳克才是多莉的恋人,还推断他之所以痛下杀手是因为她怀孕了。”
“她真怀孕了?”
“没错,多莉怀孕了,不过警方一直没有公开这一信息。即便如此,雷切尔的说法听上去也像是荒唐的猜想。她声称自己热爱侦探工作,但是伦敦警察厅的高层怀疑她记恨林纳克。或许对方曾回绝过她,她想报复。又或许她只是个闲得没事干的好事者。警方礼貌地感谢了她的关心,然后把她打发走了。二十四小时后,林纳克服用了士的宁,剂量足以杀死一匹马,更别说毒死一个人了。”
“上帝啊!”伊莱恩打了个哆嗦,“他留下供罪书了吗?”
“没有,但是警方在他位于切尔西的家中发现了定罪证据。他的烟盒里塞着死者的六绺头发,画室里有一幅未完成的多莉的**画,他还在画上潦草地涂了好些污言秽语。”
“所以,你的朋友雷切尔说得没错。”
“她不是我的朋友。警方还发现了一封她发给林纳克的电报,电报提及他俩通过电话,还说她打算拜访他家。”
伊莱恩瞪大眼睛:“听着像是他觉得游戏结束了,于是选择了自杀。”
“谁知道呢!法庭并没有传唤雷切尔出庭做证。医学证据表明嫌疑人精神错乱,判决结果是自杀。林纳克的哥哥设法掩盖了整件事。受控谋杀多莉·本森的男子获释,调查也悄然结束。同瑟罗聊过之后,我又追问了汤姆·贝茨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
“汤姆·贝茨是那个前几天被车轧的家伙吗?”
“是的,可怜的家伙。我们的首席犯罪调查记者。他听了我的爆料一点也不意外。他早听说雷切尔·萨维尔纳克指控林纳克是凶手,但是没有人愿意公开和他聊案情。林纳克的哥哥是首相的左膀右臂,权倾朝野。”
“所以其他记者不会冒险刊登这篇报道吗?”
“没错,尽管他们也听到了同样的传闻。但是雷切尔勾起了汤姆的兴趣。她为什么扮侦探?她又出于什么原因怀疑林纳克?她也收藏现代艺术品,或许有机会得知一些隐情。林纳克出了名的爱吹牛,很可能不经意间出卖了自己。”
“呀!”伊莱恩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么说,雷切尔·萨维尔纳克算不上是位出色的侦探喽?”
“如果罪犯从不失手,监狱岂不是形同虚设。事实上,雷切尔推测得对,错的是伦敦警察厅。试想一下,对于《号角报》而言这是一个多么重磅的独家新闻啊!但是,她没有理会汤姆的采访邀约。我们甚至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拿到。于是,汤姆鼓励我写一篇文章刊登在八卦专栏,隐去她的名字。他绞尽脑汁地哄她开口,可惜希望渺茫,结果一无所获。直到被撞的那天,他依旧在挖掘线索。后来,又一名女性在伦敦市中心惨遭杀害,我想知道雷切尔·萨维尔纳克会不会再次被牵涉进来。据我的朋友瑟罗说,伦敦警察厅也有同样的怀疑。”
伊莱恩瞥了他一眼:“这两起案件不一定有关联吧?”
“如何断言呢?不过,如果她只是对犯罪事件感兴趣呢?……眼下,汤姆又是这么个状况,所以我想跟她谈谈。”
“结果却被恶声恶气地轰走了?谁让你在安息日去打扰那个可怜的女人呢,活该。”伊莱恩咯咯地笑,“她漂亮吗?”
“嗯……我觉得,”雅各布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取决于个人审美。”
“男人承认自己被迷住时的一贯说辞。”伊莱恩戏剧化地叹了口气,“再接再厉。我知道你无法抗拒漂亮脸蛋儿。还记得你有多迷恋奈费尔提蒂女王吗?”
“我才没被迷住!”
“别胡扯了。总之,我想知道关于这个妖冶女人的一切。她长什么样?”
“如果女人能当大法官的话,她能感化被告席所有的无耻之徒。”
“可是她漂亮吗?”
雅各布回避了这个问题,仿佛足球运动员绕过后卫的阻截:“至少她没遗传萨维尔纳克大法官的鼻子。大法官出庭时,《笨拙》杂志曾刊发过一幅他的漫画,调侃他的鹰钩鼻。”
“没听过他的大名。”
“人送外号‘绞刑台萨维尔纳克’。萨维尔纳克大法官可是出了名的严苛。他的妻子在战争爆发前便去世了,后来,他的情绪逐渐失控,出庭时的举止也随之反复无常,判决愈加残暴。最终演变成一桩丑闻:他在伦敦中央刑事法庭休庭期间割破了自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