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思考片刻,冲莫尔菲准将使了一个赞许的眼色,意思是说他觉得皮姆下士长是个真正有头脑、有逻辑的小伙子。
“下士长,”少校说道,“环境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军队的规章制度是不可以有丝毫的改变的。你同你的部下每天都吃四顿,每顿间歇一个半小时。英国比较富有,保证遵守规章制度,按规矩去做!”少校微微欠身靠近莫尔菲准将,补充说道。少校非常高兴出现新情况之后,他的意见能同他的上司不谋而合。
“万岁!”士兵们闻听此言,不禁再次欢呼起来,嗓门比上一次稍稍提高了一点儿。
随后,皮姆下士长带队,立正转身,带领手下士兵正步走出两位军官的房间,两位军官又继续博弈起来。
这些英国人有理由相信英国,因为英国从来不会抛弃自己国家的人民。不过,英国此时此刻想必也正在忙碌着,所以,援救的船久久未能前来[36],只会让岛上的人们望眼欲穿。不过,也可能是住在欧洲北部的人并不知晓在南部发生的大灾难。
不过,按照灾难发生之前的时间计算,自从去年12月31日夜间发生大变动以来,已经过去四十九天了,可是,没有一艘英国或其他国家的船在海平线上出现过。这座孤岛所在的这片海面,尽管是全球最繁忙的航线之一,现在海面上却始终见不到一艘船的踪影。尽管如此,军官和士兵们既无丝毫的担忧,也无一丝的惊惧,更无片刻的灰心丧气,每个人都像平日一样地执勤、站岗、放哨。准将与少校也一如既往地巡视、查岗。不过,这种闲适的生活,让人一看便知他们都在发福,只是那两位军官因为官阶、身份的关系,不敢吃得太胖,免得连官服都穿不上了。
总而言之,这些英国人在这座孤岛上平安地度日。两位军官因为性格相仿,情趣相投,在各方面都能配合一致。再者,一个英国人除非待在自己的国家,否则他是绝不会感到厌烦的,因为在英国,必须装腔作势,保持一副中规中矩的绅士派头。
至于他们同伴中的那些失踪的人,他们肯定是颇感遗憾的,不过带着一种完全美国式的矜持神情。灾难发生之前,他们共有一千八百九十五人,可是现在只有十三人了,他们深知那一千八百八十二人再也不会应答“到!”了。这一情况,已经写在报告中了。
据说,这座孤岛原是一座海拔两千四百米的高山,现在,只有十三个英国人居住于其上,是唯一一个露出海面的落脚点。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南边的确也有一个小岛,与这座孤岛相仿,离这座小岛大约有二十千米远。它从前大概与现在英国人所在的这个小岛是连在一起的,是这场灾难把这两个岛变为几乎无法居住的两块岩石了。
南边这座小岛是否荒无人烟,或者是否有几个灾难后的幸存者在那儿避难,这正是两位英国军官在寻思的问题,他俩很有可能在下棋的间隙,深入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俩甚至认为搞清楚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他们曾利用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划上小船,穿过把这两座小岛分隔开来的那条水道,到那边待了三十六小时,然后才返回来。
是不是一种慈悲心肠促使他们前去探看了这座小岛,或者是其他什么样的目的让他们这么做,他们对自己的这趟探险之旅的结果只字未提,甚至对皮姆下士长也没有说过。那小岛上是否有人居住,下士长未能获得任何一点儿消息。反正,这俩人是独自前往的,回来时也只是他们二人。不过,尽管他俩谨言慎行,只字不提,皮姆下士仍从一些迹象中看出,他俩对此行甚是满意。奥利方少校甚至草拟了一封长信,莫尔菲准将签了字,并加盖了第三十三团的章,以便有什么船来时,可以立即交给船上的人。
信封上写着:
大不列颠王国
海军大臣
费尔法克斯上将 收
然而,海上未见任何船只的影子,等到2月18日,都未能与英国本土取得联系。
那一天,莫尔菲少将醒来时,对奥利方少校说道:
“今天,对所有真正的英国人都是一个节日。”
“一个大节日!”少校回应道。
“我在想,”准将接着说道,“我们身处这么一种环境中,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好好地庆祝一下陛下的诞辰。”
“我也这么认为。”奥利方少校应声道。
“陛下至今仍未与我们联络,那可能是因为陛下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的确如此。”
“来一杯波尔图葡萄酒[37]怎么样,奥利方少校?”
“好啊,莫尔菲准将。”
这种酒似乎是专门给英国人喝的,尤其是伦敦人对它情有独钟,称它为“土豆陷阱”[38]。
“现在,”准将说道,“咱们就中规中矩地开始吧。”
“对,中规中矩地开始!”少校应声道。
皮姆下士长被叫了来,他清晨喝了白兰地,嘴唇还湿润润的。
“皮姆下士长,”准将对他说道,“如果我们像之前所有的英国人那样计算日期的话,那么按照英国的老日历,今天就是2月18日了。”
“是的,将军!”下士长回答道。
“今天是陛下的诞辰日。”
下士长行了个军礼。
“皮姆下士长,”准将又说道,“按照规定,礼炮二十一响。”
“遵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