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极了,不敢再想。
更不敢回家,怕被发现小产的秘密。
过了许久,她才作出决定——这世上最爱她,最关心她的人只剩下太子,她必须依靠太子,才能渡过这个劫。
她使了银子,封住了两位车夫的嘴。叫他们带着自己的信物,快去找太子殿下。
她在医肆里孤孤单单,抱着腿哀泣。泣着泣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醒来,发现自己斜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太子眉目含情,亦含着无限怜爱,看着她。
“婉儿,你受苦了。”
这是太子说的第一句话。
钱婉儿的眼泪“哗哗”地流。
太子用指腹替她抹去,连她弄脏了他的衣衫也不介意:“我一听到你出事了,就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过来寻你。大夫说,孩子没了,但大人身子未有重大受损,调理一阵子,还能再怀。”
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微风拂面:“你知不知道,我听见这话有多开心。一路上,我担心的始终都只有你,大夫说你无碍,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在我看来,你就是你,我最喜欢的,永远都是你。就算有十个孩子,也比不得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钱婉儿大受感动,紧紧地抱住了太子。
太子曾经说过,他对太子妃的情谊不过是因为她生下了儿子。
成琰琰在太子府里,等若朱承平的附属。
而她钱婉儿不同,她凌驾于孩子之上。
她何德何能,受到太子如此偏爱?
她哭了很久,太子哄了很久。
她说怕被娘家发现异样,不敢回去。太子便说,自己可以为她置个宅子,让她在里头安心养病。
问起洛州的事儿,太子也不急:“那边动乱已久,不差这几日,你的身子,远比这江山重要啊。”
钱婉儿听得醉了。
太子为人谨慎,适时地问她:“好端端的,猪怎么会受惊?”
钱婉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太子皱起了眉头,道:“你有没有,听过我母妃的故事?”
钱婉儿回答:“略知一二,说是难产血崩。”
太子无奈地笑了,笑容里藏着深深的哀凉:“这原本是我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从未与任何人说起,今日,我愿说与你听。”
钱婉儿更加感觉到自己在太子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待听完,她蹙起了眉头:“殿下讲这个故事,是想说……”
太子严肃道:“自古为了权势斗争,恶人无所不用其极。我听车夫说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好端端的那猪怎会发疯?现在已经派人去调查那两头猪的下落,希望能找出线索。”
钱婉儿彻头彻尾一片冰凉:“会有谁,想要夺走我孩子的性命?”
外头有人敲门。
钱婉儿早就被婆子伺候着换过了衣裳,可以见客。
太子便喊了声“进来”,再用眼神示意来人关门。
来人从头至尾没有看钱婉儿一眼,而是低着头一心一意向太子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