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吧。雇我的那个家伙被控杀了他妻子,我帮他洗清了罪名。”
“所以他是无辜的?”
“不,他确实杀了他妻子,”我说,想起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但当时我不知道。我是事后才发现的。”
“但你已经无能为力了。”
“不,当然有办法,”我说,“汤米·蒂拉里,他叫这个名字。我忘记他妻子叫什么了,不过他女朋友叫卡罗琳·奇塔姆。她死了,他因此进了监狱。”
“他女朋友也是他杀的?”
“不,她是自杀的。我把现场布置得像是谋杀,而且布置得会让警察去抓他。我帮他脱了一次罪,但他应该获罪的,所以陷害他一次似乎挺公平。”
“他被判了多少年?”
“能多久就多久。不过他死在了监狱里。有人一刀捅死了他。”我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打算从他家门口路过,看看能唤起多少回忆,但回忆似乎全都自己跑回来了。”
“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你是说回忆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能想到很多更让我不舒服的事情。”我用视线扫了一圈,寻找我的大衣,然后想起来我没穿来。外面已经是春天了,天气适合穿运动夹克,不过晚上温度会降到四十华氏度[3]以下。
我走向房门,他说:“斯卡德先生,请稍等一下。”
我扭头看着他。
“我刚才脑子乱了,”他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
“不,我应该道歉。我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往心里去。今天早些时候我砸烂了一台电话,我拨号,对方占线,我顿时暴怒,抓着听筒往墙上砸,直到外壳碎得稀烂。”他摇摇头,“我从没这样过。我的弦绷得太紧了。”
“最近这种事很常见。”
“是啊,我猜也是。前几天有人绑架了我妻子,他们把她分尸后塞进一辆车的后车厢里,算是把她还给了我。也许其他人的弦绷得也有这么紧。我反正不知道。”
彼得说:“老弟,别激动——”
“没事,我不激动。”凯南说,“马特,你稍微坐一会儿。听我从头到尾把整件事说给你听,然后你再决定还想不想走,就当我前面什么都没说过。我不在乎你会不会去告诉别人。我只是不想把这件事大声说出来,因为一说出来,事情就会变得太真实,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对吧?”
他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大致就是我前面叙述的那个经过,只不过我补充了一些在后来调查时发现的细节,但库利兄弟自己已经挖掘出了相当可观的事实。星期五,他们找到了她的丰田凯美瑞,车还停在大西洋大道上,他们通过她停车的位置知道了她去过阿拉伯美食世界,而后车厢里的购物袋证明她去过达戈斯蒂诺超市。
他说完,问我要不要再喝杯咖啡,我拒绝了,接受了一杯苏打水。我说:“我有几个问题。”
“问吧。”
“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得示意凯南告诉我。凯南深吸一口气,说:“我有个表哥,他是兽医,开了家宠物诊所,在——呃,在哪儿并不重要,总之在老城区。我打电话给他,说我需要单独借用一下他的工作场所。”
“那是什么时候?”
“我打电话给他是星期五下午,星期五晚上他把钥匙给我,我们去了一趟那地方。他有个装置,简而言之就是个焚化炉,用来火化经他安乐死的宠物。我们把……我们把——”
“别激动,老弟。”
他不耐烦地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警察是怎么说的?我们把碎块,弗朗辛的碎块带过去,然后火化了她。”
“你们拆开了所有包裹——”
“没有,为什么要拆开呢?胶带和塑料袋反正都能烧掉。”
“但你确定就是她吗?”
“是的,我们拆开了足够多的包裹,为了……确定。”
“这都是我必须问的问题。”
“我明白。”
“重点在于没有留下尸体,是这样吧?”
他点点头。“只有骨灰,还有一些骨头的碎片,剩下的就是这些。想到火化,你会以为最后只剩下粉末一样的骨灰,就像从炉膛里清出来的煤灰,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还有个辅助装置,用来把骨头碎片碾成粉,这样你拿到手的骨灰就没那么扎眼了。”他抬起眼睛看着我,“我上高中的时候,每天下午在卢那儿帮忙。我不会说他的全名叫什么。就算说了又有什么区别?我父亲希望我当医生,他觉得这样能提前锻炼我。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我很熟悉诊所和那儿的设备。”
“你表哥知道你为什么要借用他的诊所吗?”
“人们只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觉得我半夜溜进去是为了给自己打狂犬病疫苗。我们在店里待了一整夜。他的焚化炉是宠物尺寸的,所以我们必须分几批烧,中间还必须等炉子冷却。我的天,光是想一想,我就要死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