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我在考虑违反刑法第200条第00款。”
“第200条第00款?你非要逼着我自己查,对吧?”
“没什么不好的。”
他瞪了我一眼,伸手拿起一个黑色活页夹,打开往后翻。“这个数字很耳熟,”他说,“哦,很好,找到了。‘第200条第00款。三级贿赂。如果一个人在同意或理解公务员的投票、意见、判断、行动、决定或作为公务员的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将因此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向该公务员授予、提供或同意授予任何利益,则犯有三级贿赂罪。三级贿赂是D级重罪。’”他继续默念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不想违反第200条第03款吗?”
“那是什么?”
“二级贿赂。和第00款差不多,除了这是一项C级重罪。想要定成二级贿赂,你授予、提供或同意授予的利益——我的天,谁能不喜欢他们写这些东西的措辞呢?——利益必须超过一万美元。”
“呜呼,”我说,“我看D级已经是我的天花板了。”
“我猜恐怕也是。在你犯下D级重罪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不做这一行多久了?”
“有段时间了。”
“那你怎么会记得重罪的级别,更不用说具体条款了?”
“我在这方面记性很好。”
“胡扯。刑法条款的编号每年都变来变去,三天两头就把半本书从头到尾改一遍。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想知道?”
“当然。”
“来这儿的路上我在安德烈奥蒂书店查了查。”
“只是为了逗我玩?”
“只是想帮你保持警惕。”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
“那还用说。”我说。之前我把一张一百美元单独放在上衣口袋里,这会儿我把钱藏在掌心里,塞进他放香烟的口袋,他的烟盒总是装在这个口袋里,只有他间歇性发誓要戒烟的时候除外,但那些时候他就会抽别人的烟。“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吧。”我对他说。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他,于是他掏出钞票翻来覆去地看。“这套说辞要与时俱进一下了。一顶帽子值二十五美元,一身衣服值一百美元。我不知道现在一顶像样的帽子卖多少钱,我不记得我上次买帽子是何年何月了。但我不知道除了二手商店,你还能去哪儿用一百美元买一身衣服。‘拿着这一百美元,请你老婆吃顿饭吧。’这是要干什么?”
“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在报纸上读到过一个案子,”我说,“应该是六个月以前,也可能是一年前了。几个男人在街上抓了一个女人,把她塞进一辆货车后扬长而去。几天后,她出现在公园里。”
“死了,我猜得对吗?”
“死了。”
“‘警方怀疑死于谋杀。’好像没什么印象。不是我们分局的案子,对吧?”
“甚至不在曼哈顿。我记得她出现在皇后区的一个高尔夫球场上,但也有可能是布鲁克林的某个地方。当时我没注意,只是我在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瞥见的一篇报道。”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希望能更新一下我的记忆。”
他瞪着我:“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明明可以去图书馆查时报索引的,为什么要捐钱给我当置装费?”
“用什么关键字查?我不记得事情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发生的,也不记得任何一个人名。我必须把去年的每一期报纸都从头扫到尾,而且我甚至都不记得当时在看什么报了。这案子都未必能登上《泰晤士报》。”
“所以我打几个电话问一问会比较简单?”
“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不如出去散个步吧,给自己买杯咖啡。在第八大道的希腊馆子找个位置坐下。我过一个小时应该会过去待一阵儿,也给我买杯咖啡,顺便来块丹麦酥皮饼。”
四十分钟后,他走进第八大道五十三街路口的咖啡馆,在我的桌边坐下。“一年多以前的案子,”他说,“受害者名叫玛丽·戈特斯坎德。这个姓是什么意思?上帝仁慈[4]?”
“我觉得意思是‘上帝的孩子’。”
“这还比较好,因为上帝对玛丽一点儿也不仁慈。据报道,她去伍德黑文的牙买加大道买东西,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绑架。两个男人把她塞进一辆货车后离开。过了三天,有人在森林公园高尔夫球场上散步时发现了她的尸体。性侵,多处刀伤。出警的是104分局,确认她的身份后,案子被转给了112分局,因为绑架发生在后者的辖区内。”
“他们查到了什么吗?”
他摇摇头:“我找到的那个人对案情记得很清楚。有两个星期,那儿附近的居民被吓得不轻。一个正派女人走在大街上,两个歹徒绑走了她,感觉就像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明白我的意思吗?既然她会碰到这种事,那么任何人就都有可能会碰到,你甚至在自己家里也不安全。他们担心会继续发生这种案件,车厢里的**,连环杀人狂作案。洛杉矶的那个案子叫什么来着?后来拍了电视连续剧的那个。”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