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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5页)

老头子领着儿子离开后院,那根铁棍依然紧握在他手中。他狠命砸了几下前门,但房门紧锁,屋里还是没人应声。

“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老头子停止砸门,轻轻弹了弹手里的铁棍。

杜安摇摇头。

“我也没听到。”

杜安一下子明白了。要么是刚才在屋里叫的那条狗现在聋了,要么它已经变成了躺在后院里的尸体。之前有人把它放了出来。

老头子走到街边,顺着德宝街向远处张望。街道笼罩在浓重的树荫中,东方的天边不时传来沉闷的隆隆声,暴风雨随时可能到来。“走吧,杜安尼,”老头子说,“我们明天再来找你那本书。”

皮卡车开到水塔附近的时候,杜安终于停止了颤抖。然后他想起来了。“你的酒。”他说。他不想提醒老爸,但他觉得老头子配得上这份回报。

“去他妈的酒。”老头子瞥了杜安一眼,微微一笑,“我们可以敬阿特百事可乐。你们俩最爱喝那玩意儿,不是吗?我们可以为他干杯,讲一讲他的光荣事迹,共度一个货真价实的守灵夜。然后我们早点上床,明天才能一大早起来,把该修的东西都修好。如何?”

杜安点了点头。

不多不少住了整整一周院以后,吉姆·哈伦在星期天出院回家了。他的左臂仍打着沉重的石膏,脑袋和胸口还缠着绷带,瘀青的双眼黑得像浣熊,每天依然需要靠药物止痛,但医生和母亲还是决定让他回家。

但哈伦自己不想回家。

他不太记得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当然,实际上他记得的东西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多一点:星期六的晚上,他没去看免费电影,反而偷偷摸摸地跑去跟踪老肥特,甚至决定爬到教学楼外面偷窥。但他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以及导致坠落的原因,哈伦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在医院里的时候,他每晚都喘着粗气从噩梦中醒来,心脏和脑袋突突直跳。男孩双手紧紧抓住病床两侧的金属栏杆,仿佛这样才能得到一点支撑。头几个晚上,他的母亲一直守在床边,后来他学会了按铃呼唤护士,他只希望病房里能有个大人。医院里的护士,尤其是年纪比较大的卡朋特太太总爱取笑他,但她们还是留了下来,有时候还会摸摸他头顶的短发,直到他再次入睡。

母亲的一位朋友——哈伦从没见过他——开车送他们回家。哈伦躺在旅行车后排,觉得自己愚蠢透顶;胳膊上的石膏也让他感觉难堪,他勉力从一堆枕头里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从橡树山到榆树港只有十五分钟车程,旅行车每向前行驶1英里,他就觉得外面的光线暗淡了一分,仿佛他们正在一步步奔向幽冥。

“看起来好像快下雨了。”他母亲的男朋友说道,“老天保佑,地里的庄稼正需要这个。”

哈伦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不管这个蠢货是谁——哈伦已经忘了他的名字,虽然母亲刚才故作轻松地向他介绍了一番,就像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是哈伦熟悉爱戴的家庭老友一样——不管这人是谁,他肯定不是农民。打了蜡的干净旅行车、男人不见一点老茧的双手和花里胡哨的都市风西装都确凿无疑地证明了这一点。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庄稼是不是需要雨水和肥料,当然他也不在乎。

他们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6点了。妈妈本来应该2点来接他,但她迟到了好几个小时。那个蠢货殷勤地把哈伦搀回了楼上的房间里,仿佛他摔断的不是胳膊而是腿一样。哈伦不得不承认,虽然只爬了短短几级楼梯,但他还是觉得头昏脑涨。他坐在自己的**,环顾自己的房间。它看起来那么奇怪而陌生。他眨着眼睛试图摆脱头疼,他妈已经飞奔下楼找药去了。哈伦听见楼下的人压低声音交谈了几句,然后是长时间的静默。他想象他们在楼下接吻。那个蠢货的舌头伸进他母亲的嘴巴,她情不自禁地屈起右腿,高跟鞋在半空中晃悠,就像她和之前的那么多蠢货吻别时,哈伦躲在卧室窗户后面看到的那样。

病态的昏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给所有东西镀上了一层硫黄的颜色。哈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房间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奇怪:母亲帮他整理了房间。地上成堆的衣服和漫画书,玩具兵和坏掉的模型,还有床底下的垃圾全都不见了,就连角落里放了好几年的那叠《男孩生活》也不见踪影。突如其来的内疚感暖暖地攫住了哈伦,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发现他藏在衣柜深处的**杂志。他试图走过去查看,但眩晕和头痛重新将他压回了**。真他妈见鬼。仿佛是为了凑热闹,他的胳膊也开始痛了起来,每天傍晚他都能体会到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天哪,他们在他的骨头里面钉了一根钢钉。哈伦闭上眼睛,试图想象那根和铁路道钉差不多长的钢钉如何穿过自己破碎的肱骨。

谁也别想拿我的肱骨开玩笑。吉姆·哈伦愤愤不平地想道,然后他蓦然惊觉,自己刚才差点儿哭了。她到底去哪儿了?这会儿到底去哪儿了?

“来,把你的药吃了,我这就去做晚饭。”她尖声说道。

妈妈直接把整个药瓶塞进他手里,而不是像护士那样按照处方剂量数出几粒。哈伦一口气吞了三片可待因,虽然平时护士只给他吃一片。去他的疼痛。妈妈忙着在房间里来回穿梭,拍松枕头,整理刚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行李箱,压根儿没空注意儿子吃了几片药。哈伦意识到,就算她打算郑重其事地处理那些下流杂志,至少不会是今天。

反正他也不在乎。她大可以现在就下楼去,烧焦她准备做的晚饭。她一年大约会下两次厨,每次结果都很糟糕。哈伦已经感觉到了药物带来的昏昏睡意,他迫不及待地想飘进那片温暖惬意的无墙空间。刚进医院的头几天,他们给他用的止痛药比可待因更强,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那片天堂里。

他咕哝着问了妈妈一句。

“什么,亲爱的?”她正在往衣柜里挂他的睡袍。

哈伦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含糊了,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我朋友来过吗?”

“你的朋友?噢,来过的,宝贝,他们都很担心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谁?”

“你说什么,亲爱的?”

“都有谁?”哈伦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努力控制了一下声音,“都有谁来过?”

“呃,那个有礼貌的农场孩子……他叫什么来着,唐纳德?上周他来过医院……”

“杜安。”哈伦纠正道,“他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个耳朵后面夹稻草的农场孩子而已。我是说,有谁来过我们家吗?”

他的母亲皱起眉头,心烦意乱地绞着手指。哈伦觉得鲜红的指甲油将她雪白的手指变成了染血的树桩。想到这里,他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是谁?”他继续追问,“奥罗克?斯图尔特?戴辛格?还是格鲁姆班彻?”

他的母亲叹了口气:“我记不住你那些小朋友的名字,吉米,但他们确实打过电话。至少他们的妈妈打过电话。他们都很担心你,尤其是那位在A&P超市上班的好心女士。”

“那是奥罗克太太。”哈伦叹了口气,“可是麦克和其他人都没来过我们家吗?”

她把他在医院里穿过的睡衣叠起来夹在胳膊下面,仿佛眼下的头等大事就是清洗这几件衣服,虽然哈伦住院之前,他的脏睡衣和**常常在地板上一扔就是几个星期:“我相信他们肯定来过,亲爱的,可我一直……呃,一直很忙,你看,我在医院里守了那么长时间,除此以外,我还需要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母亲给了他一个吻,他从她身上闻到了那个蠢货的古龙水味。他厌恶地把脸转到一边,她呼吸里的烟味和那个蠢货留下的气息都让他恶心想吐。

“你好好睡吧,宝贝。”她帮他掖了掖被角,就像他还是个小婴儿一样。只是毯子根本盖不住他胳膊上的石膏,她只得尽量用被单偎紧他的左臂,就像垫在圣诞树脚下的地毯。疼痛突然消失了,哈伦暖洋洋地飘浮在舒适的麻木中,这周以来他从没感觉这么轻松过。

天还没黑。哈伦允许自己在白天入睡……他痛恨天杀的黑暗。他需要小睡片刻,这样才有精力继续默默守望,时刻保持警惕,万一它来了……

万一谁来了?

药物解放了他的思绪,包裹那团迷雾——他到底看见了什么——的藩篱变得摇摇欲坠。帘幕即将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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