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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1页)

22

绵延三个礼拜的阴雨天里,麦克知道了那个大兵的身份和来历,也学会了该怎么对付它。

杜安·麦克布莱德的死深深困扰着麦克,哪怕他和杜安的关系不如戴尔那么亲近。麦克意识到,自从四年级那次留级以后——主要是因为阅读对他来说实在太难,无论他多么努力地集中精神试图理解书上说的东西,那些词语里的字母还是会调皮地自己调换位置,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杜安·麦克布莱德截然相反。杜安的读写能力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位大人都强,可能只有卡瓦诺神父除外,而麦克连他自己每天送的报纸都看不懂。对此麦克倒是安之若素。杜安生来就是这么聪明,这又不是他的错。麦克尊重这个事实,就像他尊重天赋惊人的运动健将或者戴尔·斯图尔特这种天生就会讲故事的人一样,但这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之间的确存在巨大的鸿沟,比表面上的年级差异深远得多。杜安·麦克布莱德真正让麦克感到嫉妒的是,他面前有那么多扇敞开的大门:不是特权之门——麦克知道,麦克布莱德家和奥罗克家差不多穷——而是认知与理解的大门,麦克自己只能通过与卡神父的谈话一瞥这些门里面的风景。他觉得杜安生活在崇高的思想国度之中,随时可以聆听那些逝去已久的哲人在书中留下的睿智声音,就像他在地下室里听午夜电台一样。这事儿杜安提过一次。

所以杜安的死让麦克觉得特别——不是失落,虽然的确有失落——失衡。自从他和杜安·麦克布莱德一起跨入布莱克伍德太太的幼儿园,他们俩就成了一体两面。现在天平另一端的砝码突然消失,曾经的平衡一去不返。

只有那个比较蠢的孩子留了下来。

大雨无法阻挡大兵的脚步,也掩盖不了地板下的抓挠声。

麦克不傻。他跟爸爸说了,有个怪人正在窥视他们家。他甚至告诉了父亲地板下面那些隧道的事。

奥罗克先生长得太胖,没法钻到地板下面,但他让麦克带着绳子下去测量一下隧道的深度,又做了各种有毒的诱饵让儿子撒到隧道里面,就像那是什么巨型负鼠的窝一样。麦克提心吊胆地再次打开格栅钻了下去。实际上他用不着害怕。那几个洞已经不见了。

爸爸相信他的确看见了穿军装的怪人,因为麦克从没对父亲撒过谎。但当爹的觉得那不过是某个想追他女儿的小流氓而已。麦克还能怎么说呢?不,不是这么回事,那家伙的目标是姆姆?没准儿那真是佩格或者玛丽在皮奥里亚认识的某个大兵。但他的几个姐姐都不肯承认。她们宣称自己认识的大兵只有一个,那就是巴兹·惠塔克,而且他八个月前就归队了。众所周知,巴兹·惠塔克驻扎在德国的恺撒斯劳滕,他妈妈时常拿着他狗屁不通的家信和偶尔寄来的彩色明信片到处炫耀。

那个人肯定不是巴兹·惠塔克。麦克认识巴兹,大兵的脸一点都不像他。严格地说,那个大兵根本没有脸。

4日深夜,麦克听见了楼下的声音。确切地说,他感觉到了楼下的声音。于是他拎着球棒急匆匆地跑下楼梯,他觉得这会儿姆姆应该像婴儿一样蜷在**,煤油灯亮得刺眼,窗外的蛾子不停拍打玻璃,想扑向那炫目的火焰。麦克猜得没错,但除了蛾子以外,出现在窗外的还有大兵,他的脸紧紧贴在窗玻璃上。

麦克瞪大眼睛呆在原地。

外面大雨如注,客厅窗户只开了一条小缝,好让公路对面潮湿田野的清新气息透进来一点,但大兵的脸紧紧贴在纱窗上,压得纱网向内凹陷,触到了窗户上的玻璃。麦克看见那顶宽边毡帽的帽檐不停往下淌水,短短两英尺外的煤油灯照亮了大兵身上湿漉漉的卡其衬衫、萨姆·布朗式武装带和黄铜扣子。

鬼戴的帽子恐怕不会淌水。

大兵的脸压在窗上:不是外层的纱窗,而是直接压在玻璃上面。尽管麦克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提起球棒,挡在姆姆和窗外的恶灵之间。现在那个人影离他还不到3英尺。

上次见到大兵的时候,麦克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脸油腻腻的,过于光滑,看起来不像真人,倒更像是软蜡捏成的。现在,这张软蜡捏成的脸庞挤过纱窗细密的格子,直接贴在了玻璃上面。拉长变形的脸庞流动性十足,就像某种蜗牛肉色的伪足。

就在麦克目瞪口呆的时候,大兵举起手贴在纱窗上,他的指头和手掌像迅速熔化的蜡烛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纱网,然后贴着窗玻璃重新恢复了原来的形状。软蜡质感的手指被压得扁扁的,掌心泛着油光。大兵的手像缓慢移动的软蜡喷泉一样从卡其衬衫的袖子里流了出来,沿着窗玻璃向下蠕动。麦克的视线抬高了一点,正好看见那张脸也在重新成形,眼珠漂浮在难辨形状的一团物质上面,就像嵌在肉布丁里的葡萄干。那双手还在继续向下蠕动。

离窗缝越来越近。

麦克终于尖叫起来。他大声喊着爸爸和妈妈,同时向前跨出一步,球棒猛地砸向悬窗横格。窗户啪地关上了,堪堪挡住了已经爬到窗缝边的那十根融化的手指。大兵软蜡般的胳膊和双手现在已经拉到了1码多长,像肉色的触须一样顺着窗框伸向侧面,不死心地摸索着可能的缝隙。

麦克听见了母亲的声音,父亲也从**跳了下来,床垫弹簧发出痛苦的呻吟。楼下传来佩格的喊叫和凯瑟琳的哭声。他的父亲吼了几句,然后他赤足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

大兵的手指和脸庞迅速离开窗格退回纱窗外面,重新凝成人形,快得就像电影里的加速镜头。麦克又喊了一声,他扔下球棒扑过去死死压住窗户,却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煤油灯。灯罩啪一声打得粉碎,油灯摔向地面。麦克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它捞了起来,以免泼洒的灯油引燃地毯。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父亲出现在门口,窗外的人影遽然消失。大兵双臂下垂,笔直地坠向窗框下方,就像坐着电梯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乔纳森·奥罗克恼怒地吼叫。他的妻子冲进房间查看姆姆,火光跳动,老人躺在**,拼命地眨眼。

“你看到他了吗?”麦克举起没有灯罩的煤油灯,跳动的火焰危险地逼近了破旧的窗帘,“你看到他了?”

他的父亲目瞪口呆地看着破碎的灯罩、一团乱的桌子、紧闭的窗户和地板上的球棒:“天杀的,你闹够了没有?”他一把拉开窗帘,力气大得连窗帘杆都被拽了下来。长方形高窗外只有无尽的暗夜和屋檐下坠落的雨滴。“外面没人,活见鬼。”

麦克望向母亲:“他想闯进来。”

父亲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冲淡了煤油的刺鼻气味和恐惧。他在窗台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纱窗闩得好好的,他打算怎么闯进来?”他紧紧盯着麦克,就像觉得儿子疯了一样,“难不成那个……那个大兵想把纱窗整个拆掉?要是真有那么大动静,我肯定早就听见了!”

既然电灯已经亮起,麦克吹灭煤油灯,用颤抖的手把它放回桌上。“不,他能透过……”听见自己说出更荒谬的话之前,麦克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母亲走上前来抚摸着他的肩膀,试了试他的额头。“你身上很烫,宝贝。你在发烧。”

麦克的确觉得头晕目眩。整个房间似乎都在旋转,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尽量平静地望向父亲:“爸,我听见响动就下了楼,正好看见他……紧紧贴在纱窗上。整个纱网都凹了下去,随时可能破裂。我发誓,我没撒谎。”

奥罗克先生盯着儿子看了一分钟,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等到他重新出现的时候,他的睡裤外面已经套上了一条长裤,脚下的拖鞋也换成了工作靴。“待在这儿别动。”他低声嘱咐。

“爸!”麦克拉着父亲的胳膊叫了一声,然后把球棒递给了他。

母亲轻抚着姆姆的头发,低声打发女孩们回楼上去。趁着等待的间隙,她帮姆姆换了枕套。一道人影出现在窗外,麦克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的父亲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电筒,窗户最下沿差不多和他的胸口一样高。麦克眨了眨眼;刚才他明明看见了大兵的大半个身子,可上次麦克在朱比利学院路上见过那个大兵,他比麦克的父亲矮得多。那为什么父亲现在看起来这么矮?难道那个大兵脚下踩着什么东西?所以他才会突然消失……

父亲的身影也消失了。五分钟后,他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厨房,麦克跑到走廊里去迎接他。

父亲的睡衣和长裤都湿透了,靴子沾满泥巴,头上所剩无几的红发软塌塌地搭在耳朵旁边,光秃秃的头顶和前额上挂着晶亮的水珠。他伸出大手,一把将麦克拎进了厨房。“外面没有脚印。”他低声说道,显然不想让麦克的母亲和姐妹听见,“到处都是泥,麦克。这些天雨一直没停过。但窗户下面没有脚印。房子这一侧有10英尺长的花坛,里面一个脚印都没有。院子里也没有。”

麦克觉得自己的眼睛火辣辣的,胸口也隐隐作痛。如果他还是个小男孩,那他现在已经哭了。“我看到他了。”最后他只透过发紧的嗓子憋出了这么一句。

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也只有你看到过他。他是不是只出现在姆姆的窗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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