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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页)

“他还在县6号公路和朱比利学院路上跟踪过我。”话刚出口,他立即觉得自己早该把这事儿告诉父亲,要么现在就什么都别说。

父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也许他踩着梯子之类的东西。”麦克听见自己绝望地辩解。

父亲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痕迹,也没有梯子。什么都没有。”他伸出大手,摸了摸麦克的额头,“你身上很烫。”

麦克又感觉到了那种由内而外的颤抖,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恐怕得了流感:“那个大兵绝对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我发誓。我看到他了。”

奥罗克先生长着一张和善的国字脸,宽阔的方脸上点缀着儿时残留的上千颗雀斑,孩子们完完整整地继承了这些调皮的斑点。他的四个女儿里有三个为此深感沮丧。现在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双颊上的肉也跟着抖动起来:“我相信,你确实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我觉得你之所以会感冒,正是因为你老是晚上爬起来想抓住这个偷窥狂……”

麦克很想开口抗议。那绝不是什么偷窥狂。但他知道,现在他最好闭上嘴巴。

“……你先回**去吧,让你妈帮你量一量体温。”父亲继续说道,“我会把楼下的行军床搬到姆姆的房间里,陪她睡上几晚。从昨天开始,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都不用去啤酒厂上夜班。”他放下球棒,走向上了锁的碗柜,从窗台上方的缝隙里摸出钥匙,取出了姆姆的“松鼠枪”。那是一支带有手枪式握把的单筒霰弹枪。“如果那个……那个大兵……还敢出来转悠,我就请他尝尝比球棒更厉害的玩意儿。”

麦克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如释重负的感觉令他头晕目眩,他这才察觉体内的高热正突突敲打着他的鼓膜,让他的脑袋变得轻飘飘的。他拥抱了父亲,趁着眼泪夺眶而出之前赶紧转过身去。

母亲也走进了厨房,尽管她眉头紧皱,但在催促他上楼回屋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麦克在**躺了四天。有时候他烧得太厉害,他以为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结果却发现这不过是另一场梦而已。他没梦到那个大兵,也没梦到杜安·麦克布莱德,或者这些日子里困扰他的其他事情:大部分时候他梦见自己待在圣马拉奇教堂里,和卡瓦诺神父一起做弥撒。只是在他的热梦里,他自己——麦克——才是神父,卡神父反倒成了孩子,穿着大得过头的法衣和白袍,老是念错应答祷辞,哪怕印着经文的卡片就嵌在他跪着的圣坛台阶上。麦克梦见自己亲手奉献圣餐,他高高举起圣体,这是任何一名天主教徒生命中最神圣的体验,更遑论亲身主持……

奇怪的是,梦里的圣马拉奇教堂变成了一座宽广的洞穴,礼拜堂里没有前来朝圣的人群,圣坛蜡烛投下的光圈外,他只能看见一些晃动的影子。而且在他的梦里,麦克知道,祭坛助手卡神父之所以总是念错拉丁祷辞,是因为他害怕黑暗,还有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但梦里的迈克尔·奥布莱恩·奥罗克神父知道,只要他手中仍捧着圣餐,嘴里仍念着大礼弥撒富有魔力的神圣祷辞,那他就是安全的。

圣坛蜡烛投下的光晕外,那些庞然大物不知疲倦地绕着圈子,耐心等待。

吉姆·哈伦觉得这个暑假简直糟糕透顶。

首先他摔断了天杀的胳膊,脑袋上开了个大口子,而且他一点都不记得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那张脸只是一个噩梦而已。等到他好不容易康复了一点,能够出去到处转悠的时候,他认识的一个家伙又在愚蠢的农场事故中送了命,于是剩下的几个男孩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回了自己家里。当然,还有讨厌的雨。一连下了好几个星期。

哈伦刚回家的那几个礼拜,他妈妈每晚都待在家里,殷勤伺候他的吃喝,陪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感觉就像以前的好时光,只是家里少了个爸爸,当然。斯图尔特一家邀请他妈妈一起去戴尔家亨利叔叔的农场度假时,哈伦紧张得要死,他妈总是喝得太多,笑得太响,而且一喝醉就爱出洋相,但实际上,那一晚他们过得愉快极了。虽然哈伦没怎么说话,但他爱听朋友们聊天儿,尽管麦克布莱德家那孩子说的东西他完全听不懂,什么星际旅行啦,时空连续体啦,诸如此类,但那的确是个美丽的夜晚——如果杜安·麦克布莱德没有死于非命的话。

自从哈伦意外受伤,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以后,他对死亡产生了全新的认识;那段日子里,死亡成了他身边耳濡目染、触手可及的东西——某天半夜,一大群医生和护士推着小车冲进了隔壁病房,第二天一早,原来住在那间屋子里的老家伙就不见了——他不想再尝到这种滋味,可能六七十年后再说吧,多谢合作。他承认,麦克布莱德的死的确令他深受触动,但既然你住在农场里,成天跟拖拉机和犁之类的危险玩意儿打交道,那这种事总是在所难免。

如今哈伦的母亲不再每晚留在家里陪他。要是他忘了整理床铺,或者没有及时收拾早餐的碗碟,那她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吼他一顿。虽然哈伦还是经常抱怨头疼,但他手臂上沉重的石膏已经拆掉了,尽管他的手臂还挂在胸前。哈伦觉得这个造型相当浪漫,要是14日米歇尔·斯塔夫尼肯请他参加她的生日宴,他没准儿能靠这个博取她的好感。虽然他的胳膊还挂在脖子上,但至少石膏已经换成了轻型的,所以无法再像以前一样激起他母亲的同情。或者她的同情心早已消耗殆尽。偶尔她也会表现得相当贴心,用那种略带歉意的温柔口气跟他说话。杜安出事后的一个礼拜里,她差不多一直这么温柔。但是现在,她的吼叫变得越来越频繁,或者干脆一言不发,这么久以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很多个周末的晚上,她压根儿就不在家。

刚开始她还会花钱请莫娜·谢泼德过来照看他。实际上哈伦更想看莫娜。有时候莫娜也会逗逗他,比如说,上厕所的时候让厕所的门敞开一条小缝,等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她就大吼一声,吓得他魂飞魄散。不过大多数时候,她直接当他是空气,跟他妈在家的时候差不多。她常常催他早点上床睡觉,这样她才能打电话把她的蠢货男朋友叫过来。哈伦讨厌起居室里传来的那些声音,更讨厌自己的反应。他很想知道奥罗克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你做那事儿的次数太多,你的眼睛就会瞎掉。无论如何,他威胁莫娜,要把她在长沙发椅上干的那些气喘吁吁的勾当告诉妈妈,所以后来她再也不肯来了。莫娜总是推说有事,哈伦的妈妈对此十分恼火,今年夏天的临时保姆特别难找,奥罗克家的几个女孩原本都是理想人选,但今年暑假她们总是忙着在汽车后排鬼混。

所以哈伦常常一个人待在家里。

有时候他会骑车外出。医生嘱咐过他,第二套石膏拆掉之前不能骑车,但也无法阻止他。单手骑车一点也不难。去他妈的,他双手离开车把的时候多了去了,这一招儿自行车巡逻队里的傻瓜人人都会。不过现在他手上还打着石膏,感觉确实不太方便。

7月9日傍晚,哈伦骑车去看免费电影,他盼着今晚阿-蒙先生会重放《回头是岸》。这部拳击电影几年前放过一次,大家都爱看,所以每年夏天都会重映。可是舞台公园里空****的,没有电影,只有从乡下赶来的几家人,他们和他一样,消息不灵通,不知道由于天气恶劣,最近三个礼拜的电影都取消了。

但今天的天气不算糟糕。尽管这段日子里,暴风雨几乎夜夜来访,今天它却缺席了。低垂的夕阳给宽阔的庭院镀上了一层金光,你几乎能看见院子里的青草正在疯狂地生长。哈伦讨厌公园周围宽得像田野一样的草坪,尽管这些草坪都修剪得十分整齐。庭院之间没有栅栏,你很难分清各家草坪之间的界限。哈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存厌恶,但他知道,这些庭院和他心目中的完全不一样。青翠的草地和他爱看的电视节目——例如《**都市》——大相径庭。《**都市》里的房屋完全没有院子。故事倒是有八百万个,但没有该死的院子。

那天晚上,哈伦骑着自行车在镇子里转悠,完全没有注意到夜色渐浓,直至蝙蝠开始掠过天空。他习惯性地避开了学校所在的街区。出于同样的原因,最近他也很少去找斯图尔特和其他几个傻瓜。但他发现,随着夜幕的降临,哪怕只是在主街或者布罗德大道上骑车都令他精神紧张。

他向左拐进教堂街,特地绕开了达比特太太家,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哈伦努力踩着踏板,盼望着早点离开这片街区,因为这里的房子比较小,街灯稀稀拉拉,相邻的两幢房子隔得也很远。奥罗克常去的小教堂和旁边的神父宅邸灯火通明,哈伦停在街角喘了会儿气,这才重新踩动踏板拐进西区大道。这条窄路上没什么灯,但却是通往他家和旧仓库的必经之路。

他骑得很快,哪怕有人不怀好意地藏在路灯之间的阴影里,他们也绝对抓不住他。除非他们伸出胳膊卡住车轮辐条,让他整个人翻着筋斗飞出去,再扑上来把他按住。不,谁也别想抓住他。他甩了甩头,试图摆脱脑子里荒唐的想法,潮湿的空气轻轻拂过他的短发。那个见鬼的女人。1点之前她绝不可能回家。今晚我只能一个人看深夜节目。不,去他的。19频道要放《怪兽博览》。我不能看。

哈伦决定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没准儿还能去老妈藏酒的地方偷点儿存货。他早就学乖了,只要他小心一点,倒完酒以后重新把水灌到她做记号的位置,那她就永远不会发现他做的手脚。就算他偷完酒以后不做任何掩饰,恐怕她也发现不了,因为她没事就往那里面塞几个瓶子,喝醉后更是常常直接拎起酒瓶对着嘴喝。他可以听会儿收音机,大声播放摇滚乐,然后偷点儿酒混在可乐里喝,这是他最爱的搭配。

自行车全速掠过老仓库。哈伦从小就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说不出的吓人。他转过宽阔的街角,进入德宝街,看到了前方三个长长的街区。哈伦知道,要是放到大城市里,这段距离能分成七八个街区,但榆树港没有那么多街道。深邃的长街笼罩在浓密的树荫下,就连路边的街灯都被枝叶遮住了大半,斯图尔特家和老唠叨鬼格鲁姆班彻家的门廊都在这条街上。

还有学校。

他摇摇头,拐进自家车道,在车库门外停了下来,把自行车倚在屋檐下面。

老妈果然还没回家,那辆漫步者不在车道上。所有灯都开着,和他离开时一样。哈伦迈步走向后门。

楼上他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从电灯下方一晃而过。

哈伦愣在了原地,一只手仍握着门钮。原来老妈在家。那辆天杀的破车大概又坏了,要么就是她的某个男朋友把她送了回来,因为她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天哪,天黑以后出门还被她逮住,这回他死定了。不过他可以告诉她,戴尔和他那鸡飞狗跳的一家子带上自己一起去看了免费电影。她永远不可能知道今晚的电影取消了。

灯下的人影又晃动了一下。

活见鬼,她在他的房间里干吗?哈伦突然觉得一阵心虚,他从阿奇·科雷克那儿买的几本新杂志还藏在地板下面。哈伦住院的时候,老妈把他珍藏的旧杂志全都找出来扔了。不过直到他出院回家两周以后,她才为这事儿狠狠骂了他一通。

想到要和老妈对质,尤其是在她喝醉以后,哈伦浑身一激灵,情不自禁地往车库的方向退了三步。他必须想个主意。要不就说是莫娜的。没错,要不就是她男朋友的。那些杂志是她藏在那儿的。要是她不肯承认,我就告诉老妈,上次莫娜过来以后,我在马桶里发现了什么。

他吸了口气。这个借口并不完美,但总比没有强。他抬头望向窗户,想弄清她是不是正在翻他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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