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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自告奋勇去找穆恩太太谈话,因为他跟她最熟。
前一天晚饭后,随着白日的炎热和阳光渐渐退去,伙伴们再次来到鸡舍,听麦克介绍笔记簿里写的东西。只有科迪没来。
“那个女孩呢?”麦克问道。
吉姆·哈伦耸耸肩:“我去她家那幢破房子看了……”
“你自己去的?”劳伦斯打断了他的话。
哈伦斜睨了小男孩一眼,但没有理他:“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但她家没人。”
“也许他们出门买东西去了。”戴尔猜测。
哈伦摇了摇头。男孩打着石膏的左臂仍挂在吊索里,但今晚他看起来似乎格外苍白脆弱:“不,我是说,那幢房子完全空了,垃圾扔了一地。旧报纸、破家具,还有一把斧头。看起来像是这家人把所有家当胡乱扔进卡车车厢,急匆匆地搬走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麦克低声说道。他已经破译了杜安的所有笔记。
“啊?”凯文问道。
“你们先听听这个。”麦克·奥罗克取过最重要的一本笔记簿,开始读了起来。
四个男孩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麦克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戴尔接替他读完了剩下的内容。日志里的东西戴尔早就知道,解码的时候他和麦克交叉校对过,但听到这些事情被大声说出来,哪怕是用他自己的声音,他仍觉得双腿有些颤抖。
“耶稣基督啊。”听完波吉亚钟和杜安叔叔的故事,哈伦低声叹道。“天哪。”他又真心实意地补充了一句。
凯文的双臂抱在胸前。天已经黑了,在场的所有人里,小凯的T恤看起来最白。“我们在学校里念书的时候,那口钟就一直挂在那里……挂了这么多年?”
“阿什利-蒙塔古先生告诉杜安,那口钟被取下来熔掉了。”戴尔说,“杜安的笔记里提到了这件事,我也听他亲口说过,就是上个月放免费电影的那一晚。”
“免费电影很久没放过了。”劳伦斯抱怨道。
“闭嘴。”戴尔教训弟弟,“然后……我先跳过这段……杜安和穆恩太太的谈话从这里开始……这是我们去亨利叔叔家吃晚饭的那天,也是……”
“杜安遇害的那天。”麦克替他说完了剩下的半句。
“是的。”戴尔说,“听着。”他照着笔记簿逐字逐句地念了下去:
6月17日
和爱玛·穆恩太太谈话。她记得那口钟!还谈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说她的奥维尔和此事无关。关于那口钟的可怕事件。发生在1899—1900年冬。镇上的几个孩子失踪了,她记得其中一个来自农场。阿什利先生(当时蒙塔古家族还没有加入这个姓氏)悬赏1000美元,但没找到任何线索。
然后到了1月——穆恩太太记得非常清楚,那是1900年1月——他们找到了圣诞节前失踪的一位11岁女孩的尸体,她名叫莎拉·里威林·坎贝尔。
查阅文献!报纸上为什么没提过这事?
穆恩太太十分肯定——那个女孩名叫莎拉·L。坎贝尔。她不愿意说太多,但我问了很多问题:女孩是被杀害的,可能遭到过强奸,她的头被砍了下来,身体也被吃掉了一部分。对于最后这一点,穆恩太太相当肯定。
抓到了一个黑——“有色人种”睡在炼油厂后面。自发组织民防团。说她丈夫奥维尔当时甚至不在县里。上盖尔斯堡“买马去了”。出差四天。(回头查一查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当时榆树港的3K党很有势力。穆恩太太说,她的奥维尔经常去开会——镇上的大部分男人都去——但他不是什么黑骑士。另外他当时根本不在镇里——买马去了。
在阿什利先生(买钟的那位)和他儿子——当时21岁——的带领下,镇上的其他男人把那个黑人拖到了老中心学校里。穆恩太太不知道那个黑人的名字。一个流浪汉。
他们举行了某种审判。(3K党私设公堂?)宣判黑人死刑,当晚立即执行。
他们把他吊死在那口钟里。
穆恩太太回忆说,那天深夜,她听见那口钟敲响了。她的丈夫告诉她,因为那个黑人的身体不停晃动,他一直拼命地挣扎踢打。(穆恩太太忘了,她丈夫当时应该在盖尔斯堡!)(注意:正常情况下,被执行绞刑的犯人会直接折断脖子,但这个人挣扎了很长时间。)
在钟楼上?穆恩太太不知道。她觉得是。要么就在老中心学校的楼梯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