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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1页)

29

第二天是7月13日,星期三。吃过午饭以后,戴尔、劳伦斯、凯文和哈伦出发去野外露营。只有哈伦的妈妈迟迟不肯同意,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妥协,用哈伦的话说,“当她意识到我不在家,她就能出去约会,问题迎刃而解”?。

他们需要带的东西太多,要把这些东西堆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牢并不容易。收拾停当以后,一大堆睡袋、食物、装备和背包沉甸甸地压着本来已经不轻的自行车,所以去亨利叔叔家的路上,男孩们全程都得站起来才踩得动脚踏板。他们身体前倾趴在车把上,呼哧呼哧地往前赶路,沉重的车轮在朱比利学院路和县6号公路松散的石砾间留下深深的车辙。

镇子西北面的铁路旁也有几片小树林,但那里的树木太少,离垃圾场又太近,完全不适合露营。真正的森林离镇子差不多有1。5英里,大致位于亨利叔叔的农场东边一点,比利羊山矿场以北的墓园背面。大约五十年前,老貂哈珀就是在那附近的吉卜赛小径发现了梅里韦瑟·惠塔克的遗骨。

星期二晚上,男孩们在麦克的树屋里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会,交换了各自收获的信息以后,他们开始制订计划,直到小凯妈妈嘹亮的喊叫——“凯——文——!”——开始在德宝街上回**,他们才决定散会。

戴尔从阿什利-蒙塔古先生家偷来——直到回家以后,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干了这事儿——的那本皮革封面的书里充满了陌生的词组和神秘的仪式,以及对各种名字佶屈聱牙的神明或反神明的复杂解释,除此以外还有大量故弄玄虚的不经之谈。吉姆·哈伦评论说:“你冒着坐牢的风险弄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亏得底儿掉。”

但戴尔十分确定,这本书密密麻麻的小字里肯定提到过奥西里斯,或者杜安笔记里那块昭示之碑。戴尔把这本书也塞进了露营的行李,于是在他翻山越岭的时候,自行车后面又多了几分重量。

一路上四个男孩都很紧张,只要有车经过,他们就会条件反射式地回头张望。但那辆收尸车一直没有出现,骑车前往亨利叔叔家的漫长旅程中,只有一个小孩——可能是个男孩,但也不一定,因为他的脸脏得要命,头发也十分油腻,实在看不清楚——从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1953年款德索托轿车后排探出头来,冲他们吐了吐舌头,这就是他们遇到的最具攻击性的事件。

男孩们在亨利叔叔家阴凉的后露台上歇了会儿脚,丽娜阿姨端来了柠檬水,又在阿迪朗达克椅上坐了一会儿,饶有兴致地跟他们讨论露营的最佳地点。她觉得空旷的牧场就很好,那里能看到漂亮的溪景,周围的丘陵也尽收眼底,但男孩们坚持要去树林。

“怎么没看见迈克尔·奥罗克?”她问道。

“噢,他现在还走不开,大概是教堂之类的事情。”吉姆·哈伦撒了个谎,“他晚点过来。”

大约下午3点,四个男孩把自行车留在丽娜阿姨的农场里,穿过谷仓徒步走向东边。他们的背包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劳伦斯背的是便宜的童子军尼龙包。小凯问他爸借了个军用帆布包,闻起来一股霉味儿。戴尔的旅行包又大又沉,感觉应该带去划船,完全不适合今天这样的长途步行。哈伦干脆背了个巨大的铺盖卷儿,除了他的私人物品以外,那几张毯子里还裹着长约100码的绳子和粗线。一路上他们停下来休息了很多次,做一点小小的调整,或者换一换背带勒在肩膀上的位置。

3点30分的时候,他们已经穿过私酒贩洞窟附近的小溪,翻越了亨利叔叔农场最南边的铁丝网。前面就是茂密的树林。少了阳光的直射,男孩们感觉空气一下子变得凉快了不少,但树荫的厚度仍不足以遮蔽所有阳光,低低的草丛中随处可见零星的光点甚至光斑。

他们连滚带爬地滑下墓园北边溪畔的陡坡,哈伦的铺盖卷儿彻底散了架,于是他们又花了十分钟帮他收拾东西;然后男孩们跨过离三号营地几百码的罗宾汉独木桥,继续向东而行,沿着牲畜踩出的小路爬上山坡;如果遇到大片的林间空地,他们总是谨慎地待在树木笼罩的范围内。

跋涉之余,他们还会时不时停下脚步,放下行李,按照麦克教的那样四下分散,进入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尽量安静地观察几分钟。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这样的哨探进行到第三次时,一头牛无意间闯入了警戒范围。男孩们跳出来试图把它赶走,结果这头牛受到的惊吓似乎比他们自己还要大得多。除此以外,一路上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四个男孩重新扛起背包、行李和铺盖卷儿,艰难地走向树林深处。

为了确定露营的地点,几个男孩争执了好一会儿,但实际上他们昨晚就做出了决定。他们在一小片林间空地边缘搭起了两顶小帐篷。其中一顶属于凯文的老爸,另一顶则是戴尔父亲的旧物。这地方离矿场最北边大约有500码的距离,往西南方再走四分之一英里就是骷髅地墓园。

这片林间空地所在的位置是一段平缓的山坡,略低于膝盖的野草已经被灼热的太阳晒成了小麦色。男孩们七手八脚地搭起帐篷、清空草地,用石头圈出篝火的位置,草丛里的蚱蜢忙不迭地从他们脚边逃开。他们的营地离西边的密林大约有60英尺,东南两侧的林子距离营地不足20英尺,北面山坡下是一条涓涓的山涧支流。

正常情况下,晚餐前他们会玩会儿罗宾汉游戏或者躲猫猫,但今天男孩们只在营地附近没精打采地转悠了一会儿,然后就躺在营地背后的树林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们本来打算躺在帐篷里聊天儿,但帆布帐篷挡不住炽热的阳光,疙疙瘩瘩的旧睡袋也不如外面的草地软和。

戴尔翻开他偷来的那本书。书里的确提到了奥西里斯,这段话是用英文——至少大部分——写的,但戴尔还是觉得像是在读天书:神祇号令的不死军团,还有各种各样的预言和审判,你很难相信这些东西和实际的生活能有什么关系。

枝叶间的天空一片湛蓝,看不到任何风暴的迹象,所以他们自然不必躲回亨利叔叔那边。制订计划的时候,天气是他们无法控制的隐患之一。如果真的遇上暴风雨,撤退似乎是唯一合理的方案。暴雨天可见度势必大幅降低,他们的听力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今天的晚饭吃得很早,男孩们先是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带来的所有零食,然后生起篝火开始烤热狗肠。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寻找适合串肠的细枝,又花了更多时间把枝条削成完美的形状。每当劳伦斯开口倾诉对热狗的期盼,哈伦就会嗤笑几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最后戴尔终于问道,“说来听听。”

哈伦试图解释,不过刚说了几句科迪·库克的逸事,他就摇了摇头:“算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但天依然很热,劳伦斯想去矿场那边的池塘玩水,但同伴们立即表示反对,提醒他耐心执行计划。7点30分的时候,哈伦想在篝火上烤棉花糖,但其他人劝他等到天黑以后再说,否则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到了晚上8点,凯文已经坐立不安,他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睡袋,但黄昏的树影刚刚覆盖了整片空地,依稀的天光尚未散尽,就连林子里都不算太暗。

不过二十分钟后,营地北边的矮树丛渐渐变暗,温度也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没过多久,萤火虫就开始出现在林木间的暗影中,闪烁的微光看起来就像遥远的闪电,或者无声的炮火。矿场的牛蛙和山脚下沼泽里的树蛙齐声合唱,营地背后树林里的蟋蟀和蝉也不甘寂寞,此起彼伏的夜曲将越来越浓的暮色映衬得格外热闹。

到了8点45分,天空已经一片灰白,而且还在变得越来越暗;星星开始闪烁,树叶的剪影与叶影缝隙中渐黑的天空融成了一片。林间残存的暮光还在不断散去。随着最后一批下班的工人返回北边的家园,酒客向南赶往黑树酒馆或者镇上,西边1英里外,县6号公路上的车声也逐渐稀疏,直至于无。有那么一会儿,要是集中精神,男孩们甚至能听见亨利叔叔农场里自动喂猪器金属盖子的碰撞声,但随着最后一缕暮光的消逝,就连这点遥远的声音也悄然沉寂下来。

天终于黑了。尽管夏夜总是姗姗来迟,但在你还没来得及发现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夜色已经主宰了周围的世界。

戴尔往篝火里扔了几根小树枝。点点火星向着夜空翻腾,纷飞的余烬乘着气流飘向星辰。男孩们紧紧挤在一起,火光从下面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他们想唱会儿歌,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哈伦提议讲鬼故事,结果被大家嘘了回去。

不远处的山涧仍在潺潺流淌。黑暗的树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无数眼睛陆续睁开,竖直的瞳孔开始张大,帮助主人在星光下寻找猎物。

在昆虫和上百种蛙类的合唱中,他们仿佛听见了掠食动物轻盈的脚步。长着肉垫的脚掌穿过暗夜,开始寻找今晚的鲜肉。

男孩们套上卫衣和旧毛衣,往篝火里又扔了几块木头,现在他们挤得更紧了一些,肩膀几乎挨到了一起。篝火噼啪作响,火星上下翻腾,跳动的火光将他们的脸庞化作恶魔的面具,没过多久,这橙红的火焰便成了天地间仅有的光明。

麦克最大的问题是保持清醒。昨晚他几乎没睡,一整夜都坐在姆姆床前的旧椅子里,一手握着装圣水的瓶子,另一只手捏着裹在手帕里的圣体。大约凌晨3点,妈妈进来查看姆姆的情况,赶他上楼睡觉,说他这样守着实在太傻。麦克把圣体留在了窗台上。

送完报纸以后,他又去看了卡瓦诺神父一趟,但神父失踪了,麦考夫迪太太急得要命。医生们本来已经决定把卡神父送往皮奥里亚的圣弗朗西斯医院,可是等到星期二晚上救护车赶来的时候,神父却不见了。麦考夫迪太太赌咒发誓说,她一直在楼下的厨房里干活儿,要是神父下了楼,她肯定能听见。除此以外,她还斩钉截铁地表示,卡神父病得根本下不了楼。医生们只是摇摇头,他们认为,病人显然不会长翅膀飞走。麦克和其他男孩在树屋里比对笔记,试图破译戴尔从阿什利-蒙塔古先生家偷来的那本晦涩难懂的小书时,麦太太和几位教区居民正在镇子里四处寻人。但谁也没见过卡瓦诺神父。

“我可以按着《玫瑰经》发誓,可怜的神父病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自己走掉。”麦考夫迪太太一边说,一边撩起围裙擦着眼角。

“也许他回家了。”麦克说。但他自己一点都不信。

“回家?你是说芝加哥?”女管家咬着下嘴唇,似乎真的考虑起了这样的可能性,“但他怎么回去呢?教区的车还停在车库里,从盖尔斯堡去芝加哥的大巴要到明天才来。”

麦克耸耸肩,答应一有卡神父的消息就立即通知她和斯塔夫尼医生,然后才去了圣器室帮忙准备弥撒,今天主持仪式的是专门从橡树山赶来顶班的一位神父。临时神父嗡嗡地念着乏味的祷辞,祭坛助手的应答敷衍了事,心不在焉。整场弥撒里,麦克一直想着那些棕色的虫子,它们蠕动着钻进了卡神父的皮肉。现在他会不会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这个想法让麦克觉得一阵反胃。

他逼着妈妈答应了今晚一定来看姆姆,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于是麦克在地板和窗户周围洒了一圈圣水,又把捏碎的圣餐塞进了纱窗角落和姆姆的床底下。今晚他必须丢下姆姆,这也是整个计划中最令他痛苦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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