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不好看,就画了只大凤凰,没想到会给谷爷惹出天大的祸来。”
大扇子道:“别说了。这事儿都怪我办得不妥,本想着画一件官袍,让谷山能在接驾的时候过关,可没想到要是画得不像,会招来更大的祸。更没想到的是,要是下起了雨,纸就化了。”
话音未落,小放生的鼻尖落上了一颗大大的雨点!
急雨中,御船靠岸,侍卫架上跳板。岸上,十支炮铳再次放响,号角齐鸣。侍卫打着伞,护着乾隆走上码头。
马旗门伏地大声:“浙江巡抚马旗门,率钱塘百官与地方商绅,恭候圣驾!”
乾隆跨上“接官亭”,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钱塘好地方哪,朕此次出巡,遇上的是一路干旱,可一到钱塘,就喜逢甘霖,一扫朕心头郁积的愁闷!”
马旗门道:“苍天知圣上驾到,特降下如饴甘霖,这绵绵雨丝,都是在迎候圣上驾到!”
天空中,雷声更响。马旗门道:“微臣已在钱塘名邸宋府设下驻跸御楼!”跪着的宋五楼偷偷看了看乾隆,脸露喜色。他的目光与铁弓南相遇。铁弓南避开。
张六德道:“马大人,皇上口谕:登岸之后,见过接驾官商,就去护守粮田的海塘看看。”马旗门一惊,急忙大声回话:“微臣遵旨!”
乾隆往前走去,向接驾的官商频频示意。跪着的谷山把头垂得低低的,极力在避开越走越近的乾隆。“画袍”上的色彩已被细雨打湿,四根蟒爪洇化成了三爪。雨越下越大。
乾隆看天:“雨下大了,是场喜雨哪,下得越大越好!朕心里高兴,让各位都平身吧!”
张六德大声道:“皇上有旨:都平身吧!”
跪着的人纷纷站起。谷山无奈地从地上爬起。他身上的纸袍洇化得更厉害了。乾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刘统勋常跟朕说起的那个谷山,听说当了钱塘县令,他来了么?”
马旗门急声:“他来了!”马旗门对着谷山喊了一声,“谷山!快来叩见皇上!”
谷山一震,站着没动。马旗门又喊道:“谷山!还不快见驾!”
谷山自知必死,反而镇定下来,朝乾隆大步走去。两旁的官员和商绅看着谷山身上的“画袍”,全都惊呆。谷山走到乾隆跟前,跪下:“钱塘知县谷山叩见皇上!”谷山的“官袍”在淋漓着花花绿绿的水渍。铁弓南目露惊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雨越下越急,把谷山的纸官袍上的染料全给化了,淌下的全是一摊五色杂陈的染料,纸也被泡酥,一层层脱落下来,很快就露出了补丁叠着补丁的官袍。
乾隆的目光从谷山身上的官袍上移到脸上,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团纸,展开,又细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图案。
乾隆道:“画得挺像僧袍,莫非钱塘县还有做官的和尚?”
谷山埋着头:“罪臣该死!”
乾隆将手里的湿纸团展开:“谷山,回朕的话。这是补子吧?”
谷山抬脸,点了点头。
乾隆道:“上头绘的,怎么就像是凤凰?”
众官和商绅哗然。
谷山道:“罪臣该死!”
乾隆道:“一个七品知县,穿上了凤凰袍子。天下人都知道,能穿凤凰袍的,只有皇后。这事儿传出去,朕成什么人了?谷山,你为何要给官袍外头糊一层纸,还画得这么一塌糊涂?”
谷山道:“谷山当上钱塘县令之后,本该置一身新袍,可一身袍服须得白银至少三百两,谷山拿不出这笔银子,更不敢向衙门属员摊派,无奈之下,找出了前任知令十年前留下的旧官袍,缝补之后给自己穿上了。为在皇上面前不失体统,就给破袍外头糊了一层纸,画上了图,没想到天不作成人之美,竟然下起了大雨,让谷山这身破官袍暴露无遗,犯下了辱君的死罪!”
众人又一阵大哗。谁都知道,从皇上口里很快就会蹦出一个“斩”字!
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了。雨声哗哗。好一会儿,乾隆开了口:“谷山,朕问你,为何买不起官袍?”
谷山抬起头:“世人都会说,为官者富。民间也说‘一任知府,白银十万’,可这是说的贪官。而要做清官,那他的十年俸禄才够做一身官袍!罪臣谷山如今穿着这身前任留下的破烂官袍,没觉着有丝毫对不起县令这个官名,更没有觉得穿了这样的破官袍就没法做个好官了!”
乾隆道:“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又为何要在这袍上裱糊一层纸,画上飞禽走兽?”
谷山道:“皇上驾到,文武百官叩见之时,须得鲜衣亮冠,不然犯的就是‘大不敬’的死罪。谷山还想在这个县令之位上坐下去,替钱塘的百姓办成几件实事,所以还不想死,就绘了……”
一阵**,侍卫拦住了拼命往里面闯的大扇子,乾隆听见道:“什么事?”侍卫道:“禀皇上,有个妇人要见驾!”乾隆道:“哦,这倒新鲜!让她进来!”
侍卫松开手,浑身淋得湿透的大扇子走了过来,对着乾隆跪下。乾隆打量着大扇子:“这位民女,你是谁,为何要到这儿来下跪?”
大扇子道:“民女大扇子,曾是谷山的妻子,如今是谷山的姐姐!谷山的这身纸袍,是我给糊的,上面的飞禽走兽,也是我绘的!民女之所以要让谷山穿上一身鲜亮的官袍来见驾,是为了表示对皇上的恭敬!谷山全然不知情,请皇上恕罪!”
小放生头上淋着雨水,也挣脱侍卫的手,挤了进来跪下:“皇上!那只凤凰是我画的,跟大扇子没关!小女子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让谷大人当了一回……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