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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断粮的危机（第1页）

时间在挑水、劈柴、清洗和隐秘的观想中悄然流逝，转眼秋意更深，寒风愈发刺骨。王诩像一只储存过冬粮食的松鼠，谨慎地计算着每一分资源的消耗。

从冯家马车下得来的那几片珍贵碎屑早己用完，那捆品相极差的赤血藤也日渐消瘦，最终只剩下最后寥寥几根。将它们嚼碎咽下时，王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带来的暖流己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断粮了。

这个现实冰冷而残酷地摆在他面前。

过去几个月的微量积累，虽然未能让他的身体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但确实让他摆脱了最严重的虚弱感，精力恢复得更快，对寒冷和疲劳的耐受力也稍有提升。更重要的是，那持续不断的观想和意念引导，让他的精神变得异常集中和坚韧。如今，这微弱的进步即将因为资源的枯竭而停滞，甚至可能倒退。

他再次清点自己的“财产”：跑腿攒下的铜板，一共九枚。这距离购买哪怕一小截品相稍好的赤血藤，也还差得很远。依靠张妈那条线，最多只能得到一些无关痛痒的跑腿费，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脚踝，向着膝盖攀升。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下去了。那个关于黑风峪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并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诱惑力。

他需要草药，而黑风峪有草药。尽管危险，但帮派狩猎的取消，意味着短期内那里不会有大量人手活动，这或许是他的机会。

决心一旦下定，行动便随之而来。他利用一次去后山深处砍伐特定硬木的机会，故意拖延了时间，更加仔细地勘察了通往黑风峪方向的路径。他找到了一条被灌木半掩的、野兽踩出的小道，蜿蜒通向两座山峦之间的隘口，那里应该就是黑风峪的外围。

他记住了几个显著的地标：一棵被雷劈过、形态狰狞的老松；一片的、泛着铁锈色的岩石；还有一处位于背风坡的小小山洞，洞口仅容一人爬入，里面却颇为干燥，可以作为临时的避难所。

回到铁掌帮，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将那根削尖的木棍从藏匿处取出，用破布将手握的部位缠紧。他偷偷攒下几块最干硬、最能充饥的干粮饼，用油纸包好。他甚至利用帮中弟子丢弃的、破旧的皮囊，缝制了一个简陋的水袋。

这一切都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他依旧每天完成着繁重的劳役，表情麻木，眼神低垂，将所有的计划和躁动都深深埋藏在心底。

出发的前一晚，王诩躺在杂役房冰冷的铺位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久久无法入睡。他知道此行的风险。黑风峪“不太平”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可能是猛兽，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的危险。以他现在的实力，遇到任何意外，生存的几率都微乎其微。

他想起了王家覆灭的那个夜晚，想起了父亲最后的嘱托。“像蝼蚁一样活下去……”蝼蚁尚且偷生，但若永远只满足于在泥土里刨食，那么终其一生，也只能是蝼蚁。他需要力量，需要改变，而这需要冒险。

第二天，天色未明，王诩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他悄悄将准备好的木棍、干粮和水袋藏在宽大破旧的杂役服内，然后跟随其他杂役开始一天的劳作。他表现得和平时别无二致，甚至在挑水时还因为“脚滑”而洒出了一些，引来老吴的一顿骂。

上午的劳役结束后，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杂役们可以自由活动片刻。王诩利用这个空隙，捂着肚子，对同在厨房帮忙的一个老杂役说自己要去方便，然后便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铁掌帮的后门，迅速没入了后山茂密的林地之中。

寒冷的风立刻包裹了他，林间的光线昏暗而稀疏。他紧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既有恐惧，也有一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的、近乎叛逆的激动。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前行，尽量不留下明显的痕迹。耳朵竖起着，捕捉着林间的任何异响——风声、鸟鸣、枯枝断裂的声音都让他神经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