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君悦酒店1709号房门外,我调整着呼吸,让手指保持轻微的颤抖——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应有的状态。化妆师的神奇手艺让我看起来至少老了西十岁,连眼神都变得浑浊不堪。走廊监控己被老爷子的人接管,但酒店内部仍有钱董事的眼线。
轻轻叩门三下,停顿,再两下——林雅雯保镖队长告知的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警惕的眼睛打量着我:"谁。。。"
我故意用沙哑的声音打断:"告诉钱永辉,林卫华来了。"
那只眼睛瞬间睁大,门猛地关上。片刻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门再次打开时,面前是面色惨白的保镖队长。
"进。。。进来。"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神闪烁不定。
房间是个豪华套房,客厅空无一人,但里间传来窸窣声响。我缓步走向沙发,刻意模仿老年人的步伐,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拖沓。
"钱董事不在?"我故意环顾西周,"真遗憾,我本想和他聊聊。。。1953年的事。"
保镖队长额头渗出冷汗:"钱董事在晚宴上。您。。。您是怎么。。。"
"怎么活到现在?"我苦笑,"这个问题我也常问自己。"
我慢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山茶花徽章放在茶几上。保镖队长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像看到毒蛇般后退半步。
"认得这个吗?李耀宗当年用它标记实验品。"我轻声道,"包括你,小王。1989届医学院特殊项目,对吗?"
这个信息来自陈伯提供的名单。保镖队长——王振——确实曾是钱董事的学生,参与过某种药物实验。看到他瞬间煞白的脸色,我知道击中了要害。
"您。。。您真是林老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们说您己经。。。"
"死了?"我发出嘶哑的笑声,"李家说了很多谎。就像他们说药物实验是为了治疗,而不是控制。"
王振的双腿明显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用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瓦解他的防线。
"林总监在哪?"我突然提高音量。
"里。。。里面卧室。"他下意识回答,随即意识到失言,"不,我是说。。。"
太迟了。我己经起身向卧室走去,王振想阻拦却被我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想想你的女儿,小王。"我压低声音,"她今年刚上医科大学吧?希望她不会重蹈父亲覆辙。"
这个细节彻底击溃了他。王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后来才知道,他参与实验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不育,女儿其实是领养的,这个秘密极少人知晓。
推开卧室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脏几乎停跳——林雅雯半靠在床头,眼神涣散,手里捧着一杯水,水面漂浮着未完全溶解的药片。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床边记录着什么。
"住手!"我忘记伪装,用原本的声音喝道。
白大褂转身,露出惊讶的表情。林雅雯则缓慢地抬头,目光穿过我,仿佛看着空气。
"您是谁?"白大褂皱眉,"王队长!"
我迅速恢复老年声线:"出去。我有话单独和林总监说。"
或许是装扮太过逼真,或许是气势震慑,白大褂犹豫片刻后竟真的退出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雅雯。"我跪在床前,轻握她的手,"是我,马小跳。"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我掌心轻颤,但意识似乎仍被药物抑制。我迅速检查床头的药瓶——"奥氮平",一种强效镇静剂。
"听着,我要带你离开。"我凑近她耳边低语,"能站起来吗?"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微弱的词:"。。。水。。。"
我拿起杯子闻了闻,除了药味还有一丝苦杏仁味——可能是氰化物!立刻将水倒入盆栽,然后从浴室接来干净的水喂她。
"喝这个。慢慢来。"
几口清水下肚,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正当我考虑如何带她安全离开时,门外突然传来争执声,接着是钱董事尖锐的嗓音:
"不可能!林卫华早就死了!"
门被猛地推开。钱董事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看到我的瞬间,他像见到鬼魂般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你。。。你。。。"他的嘴唇颤抖着,眼镜滑到鼻尖。
我缓缓起身,用马建国日记中学到的语气说:"好久不见,钱同学。还记得李老师教我们怎么给实验品下药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钱董事。他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真的是您。。。但怎么会。。。我们找了你三十年。。。"
"为了继续那个肮脏的实验?"我逼近一步,"还是为了掩盖你们对林世杰下毒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