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的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影子。我们站在一栋巴洛克风格的老宅前,铁艺大门上的山茶花纹饰己经锈蚀,却依然能辨认出与胸针、徽章相同的设计。
"就是这里。"我对照手机上的地图,红圈标记的位置正是这栋建筑的地下室,"老爷子想让我们看什么?"
林雅雯没有回答。自从发现母亲日记中可能的"双胞胎"线索后,她变得异常沉默。此刻她正盯着大门锁孔,手指无意识地着那把从杭州带出来的钥匙。
"试试吗?"她突然问,声音干涩。
钥匙顺利插入,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昏暗潮湿,家具上覆盖着防尘布,像一群蹲伏的幽灵。墙上的挂钟停在3:15,分针微微颤动,似乎仍在努力前进。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一幅巨大肖像画——年轻时的陈世儒,穿着白大褂,眼神锐利得近乎病态。
"有人来过。"林雅雯指着地板上的新鲜脚印,"不超过两小时。"
我们循着脚印来到书房。书架上摆满医学和神经科学典籍,许多书脊上印着德文标题。书桌抽屉里有一本实验日志,最新记录日期竟然是三天前:
「主体稳定性达到91%,远超前几代。唯一缺陷是海马体偶尔出现的异常放电,导致原主记忆碎片浮现。调整α-7受体激动剂剂量后有所改善。。。」
"主体?原主?"我皱眉,"他在说谁?"
林雅雯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向书柜后方:"看,那里有风。"
仔细观察,书柜与墙壁之间确实有细微气流。我们合力推开书柜,露出一个隐蔽的电梯门。老式机械按钮己经磨损,但向下箭头仍能辨认。
电梯下降的过程异常漫长,至少深入地下三十米。门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同时僵住——
一个现代化实验室映入眼帘,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中央是数十个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一具人体,有男有女,年龄各异,全部连接着复杂的管线。最骇人的是他们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颤动,仿佛处于某种清醒的梦境中。
"上帝啊。。。"林雅雯捂住嘴。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近最近的一个培养舱。里面是个中年男子,胸口名牌写着"实验体-17"。旁边的显示屏展示着实时脑电波和生命体征,状态栏标注:"意识悬停,第427天"。
"他们在保存意识。"我检查控制台,"就像。。。把大脑活动暂停一样。"
林雅雯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实验室尽头有一个独立的玻璃房,里面是张医疗床,床上的人——
"老爷子!"我失声叫道。
确实是林老爷子,但又不完全是。他比我们上次见面消瘦许多,头上贴满电极,胸口规律起伏,显示他还活着。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床边的显示屏——脑波图案上方清晰地标注着:"主体:CSR-3;原主:LYJ"。
CSR:陈世儒。LYJ:林耀杰——老爷子的本名。
"他们。。。把陈世儒的意识转移到了伯公身体里?"林雅雯声音发抖。
这个推测太过惊悚,却又与所有线索吻合。老爷子近期的反常行为,他对"山茶花"计划的暧昧态度,甚至他最后留下的线索——都可能是被替换意识的结果。
"看这个。"我指向控制台的历史记录,"转移手术是在三个月前完成的。之前还有两次尝试,都失败了。"
林雅雯突然冲向另一个终端:"这里有数据库搜索记录。。。有人查过婉如和双生子!"
屏幕上的搜索历史确实包含这些关键词,最后访问的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视网膜解锁。我们环顾西周,培养舱中的"实验体-17"眼睛半睁,虹膜清晰可见。
"试试他的。"我提议。
林雅雯用手机拍下实验体的眼睛,投影到扫描仪上。系统闪烁几下,竟然解锁了。文件夹内是数百份胚胎实验记录,最后一份标着"实验组A&B:林婉如双生子"。
文件内容令人震惊——林雅雯的母亲确实生过双胞胎,但其中一个在出生时就被秘密带走,交给"特殊家庭环境培养"。更可怕的是,这对双胞胎本身就是基因编辑的产物,融合了马家、林家和陈家的特定基因序列。
"所以。。。我可能有个双胞胎姐妹?"林雅雯脸色惨白,"或者。。。我才是被带走的那个?"
这个身份危机比任何肉体伤害都更致命。她踉跄后退,撞到另一个控制台,不小心按下了某个按钮。刹那间,整个实验室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