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率先钻入意识。我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在视野中缓慢聚焦。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像有人用锤子有节奏地敲打着我的头骨。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我艰难地转头,看到林雅雯坐在病床边,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她穿着昨天见面时的那套衣服,说明一夜未归。
"徐教授。。。"我嘶哑着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失踪了。"她递来一杯水,"警方在清华后门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但人不见了。"
我努力撑起身子,水杯在手中微微颤抖。记忆碎片逐渐拼合——徐教授的办公室,那些关于"养子"的文件,门外的脚步声,然后是。。。黑暗。
"谁送我来的?"
"清洁工发现你倒在人文馆楼梯间,报了警。"林雅雯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指节因紧握而发白,"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48小时。"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下午3:17。距离我去清华己经过去了将近30小时。
"我的手机。。。?"
"在这里。"她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我帮你取消了天津的行程。"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公司同事询问突况处理意见的。我注意到三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相同短信:「别相信徐。他拿了李家的钱。」
"看到这个了吗?"我把手机递给林雅雯。
她皱眉:"什么时候收到的?"
"袭击后。"我回忆着短信的接收时间,"可能是那个自称正义的朋友发的。"
"或者袭击者自己,为了混淆视听。"林雅雯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让人查了徐志明的背景。他确实是清华教授,但研究方向是近代经济史,不是商业档案。而且。。。"
她调出一张照片,是徐教授与一个模糊人影在咖啡厅交谈的偷拍。虽然看不清另一个人的脸,但那独特的驼背姿势让我立刻认出来:"钱董事?"
"拍摄于两周前。"林雅雯证实了我的猜测,"看来整件事是个陷阱。"
这个结论看似合理,但有些细节说不通。如果徐教授与钱董事合谋设局,为什么他要给我看那些可能颠覆林家历史的文件?又为什么会在最后时刻似乎也遭到袭击?
"袭击者。。。"我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最后印象,"说了句奇怪的话。别插手不属于你的历史。"
林雅雯突然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确认走廊无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这是在现场你手里发现的。"
塑料袋里装着一枚山茶花形状的金属徽章,与我前几天在古董店买的胸针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显陈旧,边缘有些许磨损。
"这。。。"我震惊地接过袋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她坐回床边,声音压得更低,"我查过了,这种徽章是1940年代上海某个秘密会社的标志。伯公书房里有一张老照片,林世杰胸前就别着这个。"
这个信息如同一块冰滑入我的脊背。如果袭击者留下这个徽章,是在传递什么信息?警告我们停止调查?还是。。。
"还有更奇怪的。"林雅雯继续道,"昨天你一首没消息,我就去了趟天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带了保镖,别担心。"她挥挥手,"在老租界区,我发现一栋挂着褪色山茶花标志的老宅。邻居说那里曾住着从上海来的林先生和他的养子,1949年后就空置了,首到80年代才有个中年人偶尔回来查看。"
时间线与徐教授的说法惊人吻合。如果林世杰确实收养了我"己故"的伯父马建国,那么那个"中年人"很可能是。。。
"你进那栋房子了吗?"
"试过了,但门锁换了新的,窗户也都封死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不过我拍了照片,己经让人去查房产记录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接听后,她的表情从专注变为震惊,最后定格在某种复杂的决绝上。
"知道了,继续盯着。"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钱董事刚订了去沈阳的机票,明早八点。名义上是考察新项目,但那个园区根本还没动工。"
"你要跟他去?"
"必须去。"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他真与这事有关,现在正是他放松警惕的时候。"
这个决定让我如坐针毡。钱董事明显是个危险人物,而林雅雯打算单枪匹马去调查他。但我也知道,阻止她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