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差不多每月做五至八例这样的手术,心脏导管……”骆汉全讲出令黄承剑惊讶的内幕。这种昂贵的心脏导管术前由主刀医生领出,术后再由他用剪子剪断,以示用过废掉。有人打起导管二次利用的主意,使用旧导管只需花1万8千元。
“安全吗?”
“已经用了几例。”骆汉全连忙证明说,“明天,给一个叫彭毓鹤的离休教师做手术,使用……”
“离休公费全报销,用旧导管?”
嘿嘿,骆汉全狡黠地笑笑。把一件卑鄙、缺德的事情说得轻松加愉快,调侃道:“秋香换石榴。”
以次充好、蒙人害人,美其名曰:秋香换石榴,白大褂包藏的黑心,让黄承剑有点难以接受。
“二舅用旧心脏导管的事,也不那么简单,旧导管每次手术完毕,需卢院过目后销毁,我得事先抠抠他的耳朵……还有,科主任袁凤阁很关键,得他……”
一只小鸟落在观杏亭顶,叽叽喳喳,爪子抓牢栏杆,倒悬着轻盈身子,望着他们两人。
“你二舅用……”洪天震问。
“他死了,未等手术就死了。”黄承剑脸上飘浮着淡淡的悲伤,“我妈说,三年困难时期我家粮食不够吃,是二舅从几百里地外的农村背粮,步行几天送到市里。大好人哪!”
“你向有关部门揭发过此事吗?”
“一个被开除的警察,谁会相信他的话。”黄承剑的腔调充满阴郁绝望的意味。
这并非是事实,但洪天震能理解,他自动离开警察队伍,对于从警十几年的人,脱掉警服,是相当难受的。
“彭力佳雇用我去调查,我告诉他医院给他父亲用的是二次使用的旧导管。”黄承剑说。
杏山这次谈话,两天后的案情汇报会上洪天震向专案组全盘托出,同时还介绍了调查宁光灿家人的情况。一条犯罪线索清晰在刑警面前。黑板上王成副局长画了两个圈,代表两个案子:
第一个圈,旧心脏导管案,主要嫌疑人卢全章、袁凤阁、骆汉全。
第二个圈,曲忠锋被杀案,嫌疑人卢全章、骆汉全、宁光灿。
“综合分析,卢全章等人使用旧心脏导管坑害患者,颇有正义感的曲忠锋发现后坚决抵制,惹怒了卢全章,他唯恐曲忠锋告发,便杀人灭口。宁光灿是杀手,受其亲戚卢全章指派。至于宁光灿被杀,幕后元凶有可能仍然是卢全章。”池然局长推理道。又对洪天震说:“把你今早对我谈的想法,给大家说说。”
“我认为骆汉全杀宁光灿嫌疑很大。”洪天震说,“他买过宁家的双筒猎枪。宁光灿是猎枪击中头部死亡的,现场留有猎枪弹壳。”
池然、洪天震的分析,得到专案组成员的一致赞同。
“曲忠锋、宁光灿两案的主要嫌疑人已浮出水面,请池局签发拘捕证。”窦城斌说。
“可以!”池然同意,“我们研究一下三嫌疑犯的抓捕方案。”
夜半,刑警分A、B两组,分乘4辆警车驰出市公安局大院。直扑犯罪嫌疑人的落脚点。
然而,警方万万没料到事情发生了……
4
春月朗朗地笼罩世纪花园,稀稀的几盏街灯明暗着别墅区。保安早已关闭了进出的铁大门,即使是别墅区房主的车辆,过了子夜也不准驶入。就是说,零点至凌晨5点区间,世纪花园处于全封闭状态。
这里夜晚静悄悄。
一条黑影飞也似地进入3号别墅,在楼体形成的阴影处停留片刻,观察下四周的动静,觉得安全,便像一只猴子,灵捷地爬上二楼阳台,撬开扇塑钢窗户,潜进屋去。
邓繁星就这么的顺利进入3号别墅,主人邢怀良、柏小燕都不在。无人之境行动自由,只是太黑,灯又开不得,尤其有窗子的房间,摸黑安装“针孔”很困难。
“撂下窗帘再开灯,一定开脚灯,如果有的话。大厅的灯绝对不能开,一般厅都朝向开阔的地方,更容易暴露。”邓繁星牢记黄承剑的嘱咐。
袖珍手电筒叼在嘴里,他先找到没窗子的洗澡间开了一盏灯,放下安装的工具,然后找到两间卧室,因都有落地窗,他撂下窗帘,确定严实后,寻找地灯,没有。床头的壁灯可调亮度,打开,调到勉强看清室内东西的微弱光线。
安装“针孔”从卧室开始,放在哪儿呢?
“一定对着床。”黄承剑再三强调。
从高处向下垂着的一是吊灯,二是空调,这些地方都无法安装。他朝墙角望望,眼前豁然一亮:“就安在那儿!”
斜对着双人床有个壁柜,上面的格子蹲着一只巨大的毛毛熊,长长的绒毛,正好藏针孔。
卧室、卫生间、洗澡间安装完毕。离开前,他的手突然痒了,某些柜子的抽屉**了他。在袖珍手电筒如豆的光亮照耀之下,开始翻动,顺手牵羊弄点意外之物。
大部分抽屉都空着,因主人不常在此居住,日常生活用品很少,准确说,他感兴趣的东西微乎其微。
客厅的几个柜子翻腾完,一无所获。他不信这么富有的住宅,竟什么也没有?他不愿两手空空地离开别墅,厨柜最多的是卧室,他再次回到那里。拉开床头柜抽屉,进入眼帘的是几双密封在塑料袋子里的胶手套,医用的那种,还有一个药瓶子,手电照着看,全是英文,从商标的图形看,他猜到是什么药。
“妈的!”邓繁星骂了一句,不知是骂他猜出与女人和床有关的药,还是那不知用处的胶手套?他的目的很明确,也很简单,就是现金,或可兑换成现金又能轻易带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