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宣软的**,她得想点什么。她想这次进城,在娘家的土炕上,她想孩子,三年里断断续续地想,和村头那条小河差不多,春天干涸,夏天又满了,反反复复。
刻在丁晓琴脑海里的那个女婴只一个月大,胎毛尚未退净,女孩在她的想象中长大,通过婴儿她勾画出那个女孩的长相。
“琴,妈问你。”丁晓琴母亲开口。
镰月被纱窗帘挡在外边,屋子暖暖。
丁晓琴看见母亲模糊的脸。
“那个孩子呢?”
“人家抱走啦。”
“那个男的……”
“根本没有什么男的。”
“你和妈也不肯说实话。”
“的确没男的。”
“你不和那男的到一堆,咋个怀孩子?”
“人工的嘛。”
丁晓琴的母亲无法理解人工怀孕,她越发觉得女儿有事瞒着她。嫁给袁满三年因她不生产才离婚,进城不久,她就怀上孩子,做母亲的问孩子哪儿来的,后来孩子哪儿去了,女儿的回答都不能使她满意。母亲问了两年,再后来换个角度寻思,觉得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不可告人。
今晚丁晓琴母亲一门往女儿做了不可告人,甚至丢人的事儿上想。
“琴,我是别人啊?我是你妈。你哪怕做了啥丢人现眼的事,也该跟妈说说。”
“寻思哪儿去了。”
“那你生的孩子咋解释,你给我说圆乎喽。”
“没告诉你是人工……”
“羊有人工,牛有人工,可这人?”
“也和牛羊一样。”
“打管?”
丁晓琴母亲再次讲到打管。
丁晓琴当时对打管心存疑虑和恐惧。
“很简单的。”王莎莎说。
“疼不疼。”丁晓琴关注痛痒。
丁晓琴母亲把她所知道的人工配种想一遍,移花接木地联系到女儿身上,弄不懂。
“归终还是男人,你怎会不晓得?”
“人家做好了胎儿放进我肚子里……”
最喜欢看《动物世界》节目的母亲,想到一种动物,她说:“你岂不成了袋鼠。”
“差不大概。”
“咱家盖房子的四万元钱,是你给人家生孩子挣来的?”
“对。”
“这我和你爸心就落地了。”丁晓琴如释重负,说,“咱村王大丫到城里挣回来钱,家里盖了房子,她家人说王大丫打工挣的钱,后来,王大丫得了那病,全村才知道她当小姐挣的,还有萧萧给人家当二奶……我和你爸,心老硌棱着……”
“这回明白了吧。”
“你在城里干些啥事整明白了,可是那孩子的来路还没整明白。”
“妈,和你说了人工的。”
“人工的也好,和谁生的都是你身上掉的肉,你就是她的妈,当妈的咋能说给人家就给了人家,那是个孩子,不是小猫小狗。琴你不想,我这当姥姥的还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