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愿意给人家,签了合约……”
“合约,合约,一张纸的事嘛,撕了扯了不就得了。”
“妈你不懂,那要犯法的。”
“犯法?人工这事不算犯法?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人工养孩子,出租肚皮……”
丁晓琴和母亲争论没完没了,想孩子是母亲勾起来的,而且越来越强烈。
“进城看孩子。”丁晓琴对母亲说。
“都三年了,不知人家肯不肯让你看。”
“不让看也得看。”
“带上打人的家伙。”
“带啦。”
丁晓琴母亲说的打人的家伙是那份代母合约,丁晓琴带在身上,放在隐蔽的地方——缝在内衣贴近肉体处,进城它一直没离开身儿。
到了这个出租屋它离开,是于成帮助离开的,一切都被美妙的事情湮没。
现在想起,她忽悠一下坐起来,寻找到那件内衣,它半搭半挂在椅子上。
丁晓琴要下地拿那件内衣,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她用床单包裹上身体,够到那件内衣,摸摸那份合约还在,她放下心来。
她围着被子坐在**,想着一件极其隐私的事,想想她就笑了,脸觉出发热。开了头的事,像一条绳子中间断了三年,于成今天中午给接上了,而且接得她十分满意。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该断。”她慨言。
3
卷莲花旅馆的一个窄小房间,老陶在等待刘海蓉的到来。用什么来形容他眼下的心情呢?紧张,惊惶,愧疚。
“我咋有脸见她?”
数日前,老陶想见刘海蓉,就是没那勇气。
绑匪把他送上火车,也可以说是推上火车,行驶两三个小时后,他才从惊恐之中缓过神来,像似做了一场噩梦。
整个硬座车厢里的人都昏昏欲睡,他倒像刚刚从猎人枪口下逃生的兔子,仍惊魂未定,不时地望向车窗外。
“请你拉上窗帘。”列车员第三次拉上老陶掀起的窗帘,“夜间行车……不要打搅其他旅客休息。”
老陶眼睁睁地坐了一夜。
“打了一宿更。”早晨对座的旅客醒来,说。
“不困。”老陶这样说。
“你真有精神头。”旅客说。
老陶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哪里是有精神头啊!走出九号别墅遭绑架,就没睡个囫囵觉……老陶如一只惊弓之鸟,下了火车上汽车,到家进屋回身随手插上门。
“咋啦,大白天的你插什么门?”
瘫痪在炕上,父亲对儿子的行为不理解。
“没啥。”老陶为不使老父亲担心,很平静地说。
“不对,你脖子上的印子是咋回事?”
老陶照下镜子,脖子上明显几道血印子。
在老父亲的再三追问下,老陶吐出实情。
“咱陶家几辈子没人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你去,告诉人家。”老父亲催儿子去见刘海蓉。
老陶像做错事的孩子不敢见大人,因此他一拖再拖,直到老父亲将饭碗摔向儿子,他才咬咬牙。
“对刘海蓉说去。”
老陶离开家前已想好,不能直接去辽河市里,一旦让绑架自己的那伙人碰上,丢条命是小事,失去向恩人忏悔和说明事情真相的机会,才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