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乙方同意为甲方生育孩子。二,孩子出生后,甲方独立拥有哺乳、监护的权力,乙方享有身体补偿营养酬金……”崔振海的腔调在念一份偷来别人的信件,显得不自然。他停了停,问:“还听吗,刘主任?”
“随便你。”
崔振海承认自己正退下阵来,刘海蓉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他心里没底,她不把合约当回事,要挟的镖枪匕首没了,还如何打败她?
崔振海终禁不住她不温不火的攻势,以柔克刚软刀子照样扎死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单刀直入了,说:“我不知道刘主任想不想要回它。”……
7
申同辉走出审讯室,叫刑警黄大桐说你们继续审张友,局长叫他去,他向局长办公室走去。
“佟局。”申同辉进门,站在局长桌子前。
佟局长埋头批阅一份文件,手指下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申同辉坐等,几分钟后,佟局长看完文件,他问:“张友拿下没有。”
“杀死坐台小姐黎静,他供认不讳。”
“杀人的动机呢?”
“张友供述黎静敲诈他,而且是无休无止地敲诈。”
“一个身单力薄的坐台小姐敲诈她们的老板,合不合常理?”佟局长提出疑问。
“我们认为张友讲的是实话,白海马练歌厅的领班证明,她亲眼见黎静当众向老板张友索要钱物……我们发现了疑点,敲诈总要用什么东西,坐台小姐使用什么敲诈她们的老板?黎静肯定知道张友的什么秘密,攥住他的把柄。”
“很有道理,深挖张友的杀人动机。”佟局长接下来问:“张友有无案底?”
申同辉说:“有,严打时我逮过他。”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找我签发的拘留证,像似留容妇女卖**。”
“劳教他一年零三个月。”
“以后再没犯案?”
“没有,解除劳教不久便开办了白海马练歌厅。”
至此,申同辉敏感到佟局长不是随便问问一桩命案的审讯情况,他一定……“大申!”佟局长叫他,手里的笔磕打桌子,“心有旁骛。”
“我一直认真听佟局讲话,专心致志。”
“大申,就是你这专心致志,耳朵听我讲话,心里在琢磨我是吧?”
“没有,佟局。”
“你小子当警察是屈了材料,应去当心理医生。”佟局长说,他很喜欢聪明的申同辉,喜欢聪明人。
佟局长急着把申同辉从审讯室叫来,的确有重要的事情。即便申同辉不猜度佟局长另有事找自己,他也要进入主题。
“大申,你和市人防办主任林松熟悉吗?”
“不熟,只知道他是离任的林副市长的独生子。”
“我在两年内接到两次电话举报,说林松涉黑……举报人不肯说出姓名,加之林松是县处级干部,因此我慎之又慎,派人秘查一下,没查出所以然来。最近的一次举报电话,昨晚又打到我的办公室,说得更有鼻子有眼,说林松叫人去杀巨眼水业集团的老总崔振海……我分析这不是空穴来风。”
申同辉从佟局长越来越严肃的表情里,看到这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一个匿名电话不至于让市公安局一把手局长如此重视和对待。
“就现象谈现象,举报人或许慑于林松的社会地位和权力,不敢站出来。佟局,我个人的看法是不像整事儿和诬告陷害。”申同辉表明自己的观点,“即使是有人想诋毁他的名誉,再愚蠢也不会采取这种手段。”
“大申,举报人是一个女的,你没有想到吧?”
“女的?”
佟局长说是女的。
“他的什么人呢?秘书,情人……”
“大申,我们先不研究举报人和林松的关系了。”佟局长接下去问申同辉,“你认为我们公安机关该如何应对?”
“查!”申同辉迸出一个字。
“查!”佟局长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些,他说,“要一查到底。”
那个上午的某一段时间里,佟局长同申同辉进行了一次关于电话举报的谈话,佟局长交给申同辉一项特殊任务,具体内容只限他们二人知道。
申同辉回到审讯室审讯仍在继续,他与黄大桐交换一下眼色,知道他走后丝毫没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