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友!”申同辉叫他的名字。
“有。”张友答。
“张友!”申同辉再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前一次高一些。
“到!”张友发愣,不知道支队长为什么第二次叫他。
“张友!”申同辉第三次叫他的名字。
“到,有!”张友乱了阵脚,越发糊涂。
申同辉一连叫了三次张友的名字,连自称摸透师傅脾气的黄大桐,此时也坠入云里雾里。
申同辉和张友对视,开始是两只势均力敌的动物的对峙,时间一分一秒地行走下去……几分钟后,角色起了变化,张友像一只猎物栖栖地面对枪口,畏缩,不敢碰申同辉的目光。
申同辉问:“张友你再讲一遍,你为什么杀死黎静?”
张友答:“她敲诈我。”
申同辉问:“黎静拿什么敲诈你?”
张友答:“我交代过了,以公布我和她在**干的事。”
申同辉说:“据我调查,你不止和一个小姐有染,你还在乎有人说你这些吗?张友,你没说实话。”
张友狡赖:“她当众羞辱我……”
申同辉打断他的话:“张友,我提醒你,这里是公安局,你面对的是刑警,如果我们没有掌握你什么,你已经承认人是你杀的,还审你干什么?让你自己交代,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立功也赎不了我的罪,杀人偿命,我死定了。”张友对生已不抱幻想。
申同辉为他指出一条明路:“除非你立特大功。”
张友嘴硬梆梆,表面上对死无所谓,内心却对生强烈地渴望,申同辉逮住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如何才能不死……他抓住这个机会,问:“立什么样的功才算特大功?”
“有一桩杀人案你们至今未破,我知道是谁干的。”张友语出惊人。
“哪一桩?”
“钢丝绳厂长被杀案。”
六年前,钢丝绳厂裴厂长被人杀死在办公室里,他时常在办公室里过夜,杀手事先潜入进去,夜里将他刺死。申同辉当时参加了对此案的侦破,现场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经过半年的侦破,确定的几条线索也都断了,后作为悬案挂起来。
“黎静告诉我的。”张友说,他回到往事中去。
黎静踏入白海马练歌厅时只有十六岁,由她的一位同乡介绍来的,同乡和她说在歌厅当服务员就是给客人送送酒水果盘什么的,当时张友正和一个细妹子打得火热,没在意飞来一只伊人的小鸟。
“你像一只金丝雀。”张友说,这已是黎静在白海马练歌厅当小姐两年后,他带她到一间卧室。
黎静完成了出台小姐的流水作业,两年里她熟练流水作业每一个环节,歌厅里有无数条流水线,张友作业后进行回味和品评,回味无穷的几人中,黎静排在靠前位置。
一个叫三儿的人迷上黎静,那时得宠的黎静对嫖客像一只蝴蝶,在三儿面前飞来飞去。想得到而又得不到的东西才更具**力,三儿开始在蝴蝶身上下功夫。
蝴蝶有时你捕捉很困难,有时他却主动飞到你的网中来,黎静主动投入到三儿的怀抱,是她和张友在流水作业环节上出现了故障,机械的操作单调而乏味。他换了另一条流水线,她为报复他对三儿说:“你随便对我干什么都行。”
三儿喝过一次大酒,那次大酒三儿一丝不挂地把自己撂在面前,遮蔽心房里阴暗东西的窗户全部敞开,平时少言寡语的三儿,憋了几十年的话,决堤而泻,说了什么话,次日他从黎静被窝爬出来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一夜后,三儿在黎静的心中成为英雄。后来三儿就不再来白海马练歌厅,黎静苦等了他一年,也不见他的踪影。张友又重新起用这条流水线。
“你不是英雄。”黎静说。
“英雄什么样?”
“英雄敢杀人。”
“天下没英雄。”
“有,三儿就是英雄。”
“他不敢杀人。”
“杀啦,他亲口对我说的,他杀了姓裴的厂长。”……张友说出另一桩悬疑命案,令刑警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