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是你新大姐。”耗子爹介绍说。
阎所长觉得耗子爹的介绍有本末倒置的味道,叫姐夫,他该是娘家人,自己的姐,还用别人来介绍吗?情况特殊,他的表姐早死掉了,从这层关系上说,耗子爹永远是自己的姐夫,他找一百个女人都是姐,都得朝人家叫姐。
“姐。”阎所长入乡随俗,或者说按惯例,称呼面前的女人。
“哎。”女人应声很小,羞羞答答的样子。
终归叫了姐,亲戚了嘛,交流的障碍——墙很快拆除。
当阎所长说起崔振海被杀的那个黄昏,女人急迅地低下头,有意回避他的目光。
刑警出身的阎所长捕捉到了,这个女人知道什么?
女人见阎所长望着她,脸发热,生出火来,惶惶地她想逃走,拿起壶做去烧水状,没迈过门槛,听到叫她的声音:
“姐,给我倒一碗水。”
女人逃跑的念头被这一声姐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壶装着大半壶开水,本来就不用再去烧,她回身给阎所长倒杯水。
耗子爹对女人说:“不是别人,咱们说了吧?”
女人脸上再次出现羞涩,她嗫嚅着:“那什么……”
耗子进来,女人不往下说了,显然耗子在场就没法说,阎所长扬下手驱赶耗子:“你找个地方呆一会儿,我们说说话。”
“啥事呀还背着人。”耗子不情愿地离开,叨叨咕咕:“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耗子爹做了件多余的事,在儿子走后关上里屋门,怕儿子偷听,探出头,确定耗子走远才缩回头,对女人说:“走了,你说吧。”
“那天……”女人讲述。
其实乡间男女情事绝对不比城里逊色,他们的浪漫接近原始,野味十足,说在嘴巴上,还是文明些好,落实到行动上——最后一步,说文明话的人也不会反对粗野。耗子爹和这个女人,他们省略许多步骤,差不多一步到结果。
“你那么大岁数还能拉得动大栓?”女人说。
“不信你试试。”
“也就说说。”女人仍然不信。
女人的聪明就在这里,她使用的是激将法,目的**裸。
耗子爹心有灵犀,说:“到我家去。”
“还是去湖边。”女人选择了幽会的地方。
女人是屯中的新寡,她的丈夫刘蔫巴刚死不久。耗子爹经常在湖边和某某女人野媾,据传耗子爹下身长着的东西不是人的东西,是驴东西,是虎东西。
刘蔫巴的女人在刘蔫巴还活着的时候,意外地在湖边碰上耗子爹和一个邻村的女人做那事,离得近,她真切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是饿死鬼托生的。”
“管你饱,我带来一麻袋公粮。”
“你五十八了……吃几年返销粮吧?”
“我是粮囤子,取不完。”
“吹!我的底儿空啊!”
“你的男人从来没喂饱过你,所以你总感到饿,底儿就空。”
“你能让我吃饱?”
“怕撑坏了你。”
“吹!”
“没听说么,我给撑死了好几个大娘们。”
“天底下只听说饿死的女人,没听说撑死的女人。”
“今个我让你做天底下第一个被撑死的女人。”
刘蔫巴女人躲在茂盛的蒿草丛中,旁观一场轰烈的战争,假若那场战争没有严格的规则,她想加入那场太**的战争。
战争间歇,交战双方总结战争。
“咋样,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