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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 德充符第五(第2页)

德充符第五(第2页)

老子说:“为何不直接让他把生和死看成一样,把可以与不可以看作是一体的,以解脱他的枷锁,可以吗?”

叔山无趾说:“这是上天加给他的刑罚,怎么可以解脱呢!”

鲁哀公问于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十数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氾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

仲尼曰:“丘也尝使于楚矣,适见豚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类焉尔。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资;刖者之屡,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爪翦,不穿耳;取妻者止于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骀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哀公曰:“何谓‘才全’?”

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于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于兑;使日夜无隙,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

“何谓‘德不形’?”

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

哀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吾闻圣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译文】

鲁哀公问孔子:“卫国有个面貌丑陋的人,名叫哀骀它。男人跟他相处,常常想念他而舍不得离去。女人见到他便会请求父母说:‘与其做别人的妻子,不如做哀骀它先生的妾。’这样的女人已经不止十多个了。从不曾听说哀骀它倡导什么,只是常常附和别人罢了。没有居于统治者的地位而拯救人于危难之地,也没有什么财富能填饱穷人的肚子,长得奇丑能把人吓一跳,附和别人没什么自己的观点,他的才智超不出人世之外,接触过他的人无论男女却都乐于亲近他,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我把他召来,看了看,果真相貌丑陋足以吓到天下人。跟我相处不到一个月,我便对他的为人有所了解;不到一年时间,我就十分信任他了。当时国家缺少宰相,我便把国事委托给他。他神情淡漠很久才有回应,漫不经心好像不愿意应承。我感到不好意思,最终还是把国事交给了他。没过多久,他就离开我走了,我很忧虑好像丢失了什么一样,仿佛整个国家中没有谁可以跟我一起分享快乐似的。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孔子说:“我也曾出使楚国,正巧看见一群小猪趴在刚死去的母猪身边吃奶,不一会儿又惊惶地丢开母猪逃跑了。因为觉得自己和死去的母猪不一样,母猪也不像先前活着时那样哺育它们。小猪爱它们的母亲,不是爱它的形体,而是爱支配那个形体的精神。战死沙场的人,埋葬时无须在棺木上装饰配饰,砍掉了脚的人,也不会爱惜以前穿过的鞋子,这都是因为失去了根本。做天子的御女,不剪指甲、不穿耳洞;娶妻的人只能在宫外办事,不会再被宫中役使。为保全形体完整尚且能够做到这些,何况德行完整的人呢?现在哀骀它不说话就能取信于人,即使没有功绩也能赢得人们的亲近,能使国君乐意授他以国事,还唯恐他不接受,这一定是个才智完备而德不外露的人。”

哀公问:“什么叫‘才智完备’呢?”

孔子说:“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能与不肖、诋毁与称誉,饥、渴、寒、暑,这些都是事物的变化,是自然运行的规律;日夜更替,而人的智慧却不能明了它们是如何起始的。因此,这些都不足以搅乱本性的谐和,也不足以侵扰人们的心灵。要使心灵平和安适,通畅而不失怡悦,要使心境日夜不间断地跟随万物保持如春天般的生气,这样便会接触外物而萌生顺应四时的心情。这就叫作才智完备。”

哀公问:“什么叫‘德不外露’呢?”

孔子说:“均平是水静止时的最佳状态。它可以作为取法的准绳。内心保持这种状态,外表就能不为外物所动。所谓德,是完满、纯和的最高修养。德不外露,外物自然亲附而不能离去。”

有一天,鲁哀公将孔子的话告诉闵子,说:“起初,我坐朝当政统治天下,掌握国家的纲纪而关心人民的死活,便自以为是最通达的了,如今我听了圣人的言论,担心我自己其实并没有实在的功绩,轻率使用自己的身体而使国家面临危亡。我和孔子不是君臣关系,而是以德相交的朋友啊!”

(yīn)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dòu)肩肩。瓮大瘿说齐桓公,桓公说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

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斫,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鬻也。天鬻者,天食也。既受食于天,又恶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眇乎小哉,所以属于人也;謷乎大哉,独成其天。

【译文】

一个跛脚、伛背、没有嘴唇的人游说卫灵公,卫灵公十分喜欢他,再看看那些体形完整的人,觉得他们的脖子实在是太长了。一个脖子长有大瘤子的人去游说齐桓公,齐桓公十分喜欢他,再看看那些体形完整的人,觉得他们的脖子实在是太细了。所以,一个人如果在德行方面超出常人,人们就会忘记他在形体方面的缺陷。人们如果不忘记该忘的,而忘了不该忘的,这才是真正的遗忘。

所以,圣人优哉游哉,将智慧看作是祸根,盟约看作是禁锢,德行是交接外物的手段,工巧看作是商贾的行为。圣人从不谋虑,何须智巧?从不砍伐,何须胶着?没有缺损,何须德行?不买卖谋利,何须经营?这四种做法就是“天养”。所谓天养,就是禀受自然的饲养。既然受到自然饲养,又何须人为!有人的形体,而没有人的情绪。有人的形体,所以与人为伍;没有人的情绪,所以人事是非不会附加在他的身上。渺小啊,与人同类!伟大啊,与自然浑同。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

庄子曰:“然。”

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

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

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

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

【译文】

惠子对庄子说:“人真的是没有感情的吗?”

庄子说:“是的。”

惠子说:“人若没有情,怎么还能称之为人?”

庄子说:“道赋予人容貌,天赋予人形体,怎么能不称之为人呢?”

惠子说:“既然被称作人,怎么能没有情?”

庄子说:“这不是我所说的情。我所说的无情,是指人不以好恶而伤害自己的本性,顺任自然而不人为增添什么。”

惠子说:“不增添什么,靠什么保有自身呢?”

庄子说:“道赋予人容貌,天赋予人形体,不以好恶而伤害自己的本性。如今你外露你的心神,耗费你的精力,靠着大树吟咏,躺在几案上休息。天赋予了你形体,你却以‘坚白’的诡辩而自鸣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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