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这是盟洗间传来的流水声,香锦在洗衣服了。我懒洋洋地起身,践着拖鞋走过去,把一团换下的脏衣服摔进脚盆里:“香锦,顺便帮我洗洗。”这话是随口说说的,其实自从香锦来后,我自己再也没洗过衣服。
“放着吧,小娘娘。”香锦把一大盆脏衣服倒进肥皂水里。
二哥推门进来,睡得晚,眼角有几丝血丝。
“二哥,你起来干啥?难得放假,睡至归乞午饭也没有人说你。”
“谁象你这么懒,”二哥屈起食指在我后脑勺敲了一下,“我已上街跑了一圈,还读了好一会外语,现在来洗衣服,休息休息脑子。”说着,二哥四处寻视起来,“咦?我的脏衣服呢?昨晚洗好澡,明明放在这儿的。”
香锦说:“二叔叔,你的衣服我一块洗了。”
“哎呀,我自己会洗的嘛!”二哥急叫起来,慌忙到澡缸里去捞自己的衣服。
“二叔叔,这,这是我该做的呀!”香锦赶紧拦着,可二哥已把他的衣服拿出来了,而且还语气郑重地关照香锦,“以后千万别帮我洗衣服!”
二哥端着脚盆坐到阳台上,吭叻吭味地搓着衣服。我说:“你真傻,让香锦帮你洗洗,有啥不好全”
“不害臊,大小伙子让别人帮着洗衣服。小妹,你的衣服也应该自己洗。香锦够忙的了。”
“妈给她三十元一个月呢,多洗几件衣服也亏不了她。”我不以为然地说。
“小妹,我真想不到你说这种话。多俗气。人家也是同你一般大的年轻姑娘,总该尊重人家吧?”
我想嬉皮笑脸地与二哥撒娇,可看看二哥的脸,一丝笑意也没有,还真动气了呢。.我只好乖乖地听他教训,最后还勉强答应自己洗衣服,并让他处罚性地捏了下鼻子。
妈妈替二哥补营养,从自由市场买回新鲜的鳝鱼和虾,还开了老战友送来的古井酒。
我替二哥满斟了一杯说:“干吧,当今的明智之士,未来的国家栋梁。”
二哥不接杯,东张西望地看着。
“喂,你在寻什么呀?掉魂啦?”
“香锦呢?她为什么不上桌吃饭?”二哥问。
“你管你吃吧,她在厨房里吃。”嫂嫂俨然以香锦主人的身份回答。也不知谁立下的规矩,香锦总是等我们吃完饭,再把菜碗端到厨房里去吃的。二哥皱了皱眉头说:“这为什么?叫她一块来嘛,人家忙了半天,肚子肯定饿了。”说着,二哥起身到厨房去,片刻,他拖着香锦出来了。香锦脸涨得通红,连连说:“我不饿呀。”
妈妈总顺着二哥,招呼着:“香锦,一块吃吧,人多也热闹些。”
二哥端来张方凳,硬按着香锦坐下了,还把我倒给他的那杯酒递给香锦:“来来来,敬你一杯,宝宝养得胖,你有功劳呀。”
香锦怯生生地接过杯子,吸了,口,辣得盛眉摄嘴’,脸上却绽着笑,眼睛里象落进一对星……
这些天,嫂子总在我耳朵灌风:“妹妹,我看香锦有点冰大对劲,对你二哥好得……唉,二弟也不注意,乡下姑娘骨头轻得很呢。”
“嫂嫂,你别瞎说!”我听不得别人说二哥的坏话.,咦怪嫂嫂。其实,我早就觉察香锦对二哥特别关心了。譬如:她每天会在二哥书桌上放一壶糖**凉茶;二哥看书的时侯,她就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她经常悄悄地把二哥的衣服拿出来烫得平平展展……。…香锦对二哥照顾周到,我心里也高兴呀。
有一次,香锦做了香喷喷的花生酱冷拌面,大伙都说爱吃。香锦盛给二哥一碗堆得象小山。二哥一口削去了山尖尖,他用筷子一挑,乐得叫起来:“哟,面底下还藏着大金元呢!”说着从碗底夹出一只荷包蛋,蛋黄嫩嫩的,非常诱人。我和大哥也拚命用筷子到碗底翻鸡蛋,翻来翻去也没有。嫂嫂冷笑一声说:“这是香锦优待二弟吃的‘小灶’呀!”
香锦低下头躲进厨房了。二哥嚼着半只蛋,楞住了。我马上说:“应该优待二哥的!”妈妈也说:“志强(我二哥)用脑过度,是要多吃鸡蛋的。”
二哥回来度假,经常有许多同学来找他,一谈就是半天。二哥也常到人家家里去玩,往往弄到天擦黑才回家。
那天二哥又被几位老同学叫走了,吃晚饭时还没回来,香锦照例替他把饭菜暖在锅里。十点过了,我和妈妈都上了床,香锦从门缝里探进一对小眼问:“奶奶,二叔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呀?”
“准是聊天聊昏头了。别等他,你先睡吧。”
半夜里,我被渐浙沥沥的雨声惊醒,想起客堂间窗没关,便走了出去。
“哎呀,你怎么还不睡呀?”我发现香锦心神不宁地倚在硒台门边上,奇怪地问。
“小娘娘,下雨了,二叔叔没带伞吧?”香锦担忧地说。我被她的诚心感动了:“香锦,不要紧的,二哥兴许就住在同学家里了。”
香锦轻轻叹了口气,睡了。第二天,我发现她的眼皮底下有两块乌青的印。
这件事当然瞒不过嫂嫂的。不知她拉着妈妈嘀咕点什么,妈妈就对大哥说:“香锦这孩子倒是老实勤快,只是年纪太轻,难免有些份外的想法。志明,你去跟志强说说,叫他以后和香锦疏远些,万一小姑娘真动了感情,就糟了。”
于是大哥以兄长的身份找二哥谈话。
“二弟,你别再和香锦嘻嘻哈哈的了,”大哥用手指推推近视眼镜片,严肃地说,“你还没轧出苗头?这小姑娘对你有心了。以后,你别和她单独说话,也别老是夸她这好那好的。”
“大哥。我不是三岁娃娃了,我懂得怎样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妈妈的意思是……我们家决不容许出什么风流丑事的。"
“大哥,二哥激动地跳起来,“你,你别侮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