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们想到过吴恒的痛苦吗?户
梅桢一时语塞,有一种奇特的东西正在撞击她精神的城堡。
她本想规劝冯潇潇放弃那种玩弄感情的游戏,当她对着冯潇潇明澈的眼睛的时候,她却感到理穷词屈了,这在她作为律师的生活中是从没有过的。
“不管怎样,吴恒与董晚秋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他们的婚姻是有爱情基础的,吴恒承认,他曾经热烈地爱着董晚秋一””梅桢斟酌词语,说服冯潇潇,也是说服自己。
冯潇潇垂下眼皮静默了片刻,又抬起脸,说:“我都知道的,我爱他,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报上那文章登了以后,我一直没去找他,都快两个星期了……”她呼了一口气,眼光越过梅演停得很远。
“你这样做,是理智的……”梅桢极想找些话来劝慰她,她从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思念。
“他,还好吗?这些天。”冯潇潇突然问道,渴求池看着梅桢。
“他有些灰心,因为这件事情,他学校的领导与画展评选委员会联系,取消了他参加预展的资格……”
“啊?!”冯潇潇瞪大了眼,眼眶里一点一点蓄起了泪水,泪水凝成珠一颗一颗滚下来,她也不擦,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
“我知道,你是真心爱他,你的爱也是纯洁的,冯潇潇同志,你还很年轻,你一定能够找到真正属于你的爱情的,夺人之爱,那毕竟是不道德不崇高的,你是团员,你有很广阔的前途……”梅桢感到自己的话那么苍白无力。
“梅律师,你别说了,我都懂。你告诉他,我再也不想见他了,他也不要再来找我。你告诉他,赶快跟他妻子和好,无论如何要争取参加画展,他的画一定能移得奖的。你告诉他……我祝他幸福,祝他成功!"冯潇潇仰着印满泪痕的脸急急地说,生怕说慢了就说不下去了,说完后,她便紧紧地抿住嘴,生怕一松口要反悔。
梅桢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发觉她的手冰凉冰凉。梅桢为她的深沉而洒脱的爱感动,梅桢很想把她搂在怀里,象母亲那样地爱抚她,梅桢克制住了。真要命,她喜欢冯潇潇,又同情董晚秋,她使自己的感情处于很尴尬的地步。也许是父亲说得对,女人不能搞法律,女人的心肠武软了。
时隔仅仅一年多,梅桢简直要认不出冯潇潇了,那个中学生般天真可爱的少女不见了,眼前的冯潇潇瘦削而憔悴,眼中透出肃杀的敌意,浑身被冷漠与孤傲包围着,仿佛裹了一层坚固的盔甲,准备抗击一切进攻。
冯潇潇默默地坐下了。
“别紧张,我们随便谈谈。”梅桢宽松地一笑,对面那张曾经笑得很灿烂的脸却无一丝笑意。
“你一定知道,吴恒为什么又离家出走,住进文殊庙街!!3号小屋里去的?”
沉默。
“那天晚上,你去看吴恒了吗?”
沉默。
“那把水果刀是你带去的吗?”
沉欲。
“冯潇潇,我作为法院指定的吴恒的辩护律师在跟你说话,别以为你保持缄默就能拯救吴恒,要弄清事实,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吴恒不会杀害董晚秋的,董晚秋肯定是自杀的!”冯潇潇斩铁截铁地喊,一字字象掷石头。
“你怎么知道的?”梅桢的心呼噜窜到喉咙口。
“我知道,我看出来的,那女人活着唯一的要求唯一的欢乐唯一的目标就是拴住吴恒的心了,没有吴恒她是无法生活的,可悲的是她又不懂得怎样去爱,她只有去死了,我知道,我早看出来了。”冯潇潇冷冷地说着,象阎罗王宣读着勾魂的令儿。
“你有什么证据吗?"梅桢期望地问。
“我心可以证明,吴恒决不会杀她,决不会!”
“吴恒为什么重新离家出走?”
冯潇潇缓缓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搬回去以后很久不来了,我经常回文殊庙街去,一个人回想以前的事儿也是一种享受……前几天,我去了,又看见他了,他有钥匙。他向我道欲,他说家里画不成画,借住几天,就这些……”
“那天晚上你去看他了吗?”
冯潇潇点点头:“他熬夜,我给他送墩鸡去,大约九点多钟,我就走了。”
“你看看,你认识这把刀吗?”梅桢递上一张放大了的照片。
冯潇潇接过看了一眼就说:“这是董晚秋家的刀。”
“你怎么知道?”
她皱皱眉头,很厌烦地说:“我去她家时,她用它替我削梨的,我认得,把上缠了截丝线。”
“哦”“·”梅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梅律师,有句话我想……“憋不住了。”
“什么?你说呀。”
“梅律师,你们曾劝我离开昊恒,你们也曾劝吴恒撤悄离婚的诉状,你们怎么就没想到去劝劝董晚秋呢?如果早点开导开导她,也许她就不会死了。我是想劝她的,可是她不会听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