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小姐……董伯母……你休息吧,我们以后再谈。”秦文鹃不敢再问什么了,她帮着治保委员安顿申小姐豆新躺下,骨灰盒上的女子象在哀怨地诉着什么。
“秦同志,你要看看董晚秋的房间吗?”治保委员附在秦文鹃耳朵边极轻地说。
秦文鹃点点头。
秦文鹃跨进门,气一下子憋住了,迎面墙上挂着一只长条的细红木画框,里面是一幅美仑美灸的仕女图,图中那轻坑绮纱的西施女面容竟有点象骨灰盒上的影中人。雪青的纱窗帘遮住了日光,给整个房间涂上一层凄凉的色彩。
“这就是那个短命的吴恒画的,画是画得来的,董晚秋就被他这点本事迷住了。”治保委员说。
窗下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写字桌,桌上铺着墨演点点的毡毯,零散着颜料、笔筒、墨盒之类的文具。桌旁有一架镂空雕花的书橱,疏疏落落竖竖横横地排着些书,有一格尽是精装的彩色画册,还有一格撂着成叠的线装书,《西厢记》、《长生殿刀、《杜十娘》
“好好的日子不肯好好过,人真贱!你看看,条件多么好?房子家具一应俱全,家务事从来不要他碰一根指头,真叫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虽说没孩子,年纪还轻珠,老婆又仙女一般,大观园里的贾宝玉也不过这点福气了,偏生不安稳,勾搭人家小姑娘,闹死闹活要离婚,我看他大概有毛病的。”治保委员数落着。
秦文鹃觉得**桌旁窗边处处有那位仙女一般的女子的身影,象一缕冬夜的月光苍白、柔婉,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周身被一股阴丝的寒气包裹了,秦文鹃牙齿打颤,这屋里的气温起码比外面低十度。
“申小姐一开始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活脱一个**似的女儿,她是千挑万挑不肯松口,想挑个才貌双全、有权有势的乘龙佳婿。无奈晚秋相中姓吴的,那辰光吴恒还在外地小镇上的文化馆里打打杂,晚秋偏说他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将来定会龙腾虎跃的。这个姑娘古书读了太多,说她姆妈嫌贫爱富,鼠目寸光,说从前王宝o!l守寒窑一十八载,刘翠屏苦度了一十六春,后来都是凤冠霞被当了一品夫人的。申小姐拗不过宝贝女儿,花了多少铜锢把昊恒调回来呀,也叫做是她们这样的人家,有底气的,总归有点积蓄。董晚秋对男人这般宠是天下少有的,打扮得昊恒有模有样,人参蜂王浆四季不断,唉,作孽呀,一片真心付东流,人待人是不能太好,好过头了反而不好了”治保委员絮絮地讲,她讲的一切都象画似地在秦文鹃眼前演现。
窗对面的墙下放着一只红木长条几,几上搁着一张木漆驳落的古琴,琴座上雕着梅竹兰菊本色图案,甚是雅朴。秦文鹃无意中指尖触着琴弦,铿地一声,清如幽涧,厉如裂帛,象根细线缚住了人心还在拼命抽紧。治保委员嘘了一下,秦文鹃慌忙用手掌按住琴弦,宫、商、角、征、羽五音象垂死的鱼儿在她掌中乱撞,挣扎了一会渐渐平息了。
“秦同志,差不多了吧?走吧,不要叫申小姐听见,否则又要作闹了。”治保委员说。
秦文鹃膝盖发软,恐惧网住了周身,关节都象锈了一般。
终于跨出了大门,站在弄堂里了。屋外面,近中午的阳光如同镜子一般明亮,整条弄堂白晃晃的没有一线影子,墙头的月季花和夹竹桃象凹凸的浮雕。
秦文鹃仰起脸让阳光无遮拦地照着她,真象是换了一世人哪!
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民字第868号
原告:范元禄,男,56岁,江苏吴兴人,湖州商业局工
作,现住湖州条子街87号。
范元4,男,45岁,江苏吴兴人,无业,现住进
路安福里12号。
范惠娴,女,62岁,江苏吴兴人,现住南昌路46号
303室。
代理人:何妞,市南律师辜务所律师。
被告:范元初,男,70岁,江苏吴兴人,市政协委员会常
委,现住复兴西路256号。
范圣驹,男,48岁,江苏吴兴人,化工研究所研究
现住复兴西路257号。
代理人:方泊定,市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范元禄等诉范元初遗产刘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审理结束,事实俱明,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条例判决知下:
一、确认范宝鼎口述范元初笔录的遗嘱其有法律效应。
二、确认范元初名下产业不是范宝鼎遗产,而是范元初私产,原告要求分割这笔财产是不合法的。
三、鉴于范元初创业之初曾受到父亲范宝鼎和继毋施氏的帮助,经过调解,范元初愿意债蜡范元禄、范元格、范惠娴、范百麟等各人民币一万元。
四、诉讼费由范元初负担(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五日
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及副本。
审判长(签字)
审判员(签字)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