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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汉惠帝之死004(第4页)

刘长侧目一扫,那人竟是自己的母舅赵廉,便将气忍住了,咕浓道:“孩儿还要去未央宫跟皇兄辞行呢……”

太后心定气匀,浅笑道:“哀家会替长儿跟皇上辞行的,皇上这两日刚上早朝,正千头万绪呢,就不必去搅乱他了。”又令紫衣、红裳两宫脾捧出两只鉴金蟠璃纹食笠,道:“哀家原是想替长儿举一席送行酒的,既然车骑已整顿停当,早点上路也是道理。这篡盒中所盛皆宫中珍谨佳肴,给长儿路上解馋。有你母舅陪伴,哀家也可放心了。”

“谢太后恩宠,太后千岁、千千岁!”赵廉急忙叩谢。那刘长还磨磨蹭蹭地不想走,被赵廉硬拽着退出宫门。

马蹄声答答地响起来,太后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柳色初新的官道上,那马车扬起的尘土,渐渐地远了、淡了、消失了。

紫衣突然叫道:“哎呀,淮南王忘了带太后赏赐的食签了!”

太后一愣,随即又苦笑起来:定是那赵廉存心留下的,他怀疑哀家在这篡美食中下了鸽毒呢!哀家在他们眼中竟是这般心狠手辣吗?!罢罢罢!太后一拂袖:“忘了就忘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拿去赏给各殿当值的公公和脾子们受用吧!”

紫衣、红裳便将两只食篡端下去了,太后心中涌起些许伤感,她手心中还残留着那个大男孩滑腻皮肤的温热。然而太后马上就将那层薄薄的温情抹去了,她很满意自己果断地赶在盈儿来长乐宫之前送走了惹事生非的刘长。如今,再也没有什么人夹在她和盈儿之间了,她要跟儿子剖腹掏心地谈一谈,谈谈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需求,她的愿望。她相信,盈儿会理解她的,也一定会赦免辟阳侯的。

可是,这一天,太后在高高的鸿台上,从红日东升等到夕照桑榆,又从月上柳梢握到星汉西流,听那更鼓一遍一遍地催促人睡,却迟迟未见墙外有五色族旗出现。

盈儿真就那么绝情?

难道做了皇帝的男人都那么无情无义?

这滋味却比当年等候高祖驾临时的更苦涩。在这度日如年的守候中,太后痛心地想起多少年前,封后大典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通宵达旦、心焦如焚、望眼欲穿。戴着那顶镶金嵌玉、珠翠沉沉的凤冠,支撑着干涸的双眼,等待着那个魁伟英武的男人、那个戴上了皇冠便变得无比尊贵的男人降临;等待他的爱抚,等待他的宠幸。他是她的丈夫,她两个孩子的父亲;她为了他的皇位,蹲大狱、做人质,服苦役,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他难道不该心疼她、感激她、宠爱她么?待五更破晓,曙色向明,那本应该属于她的男人却没有出现!她已心如死灰。她缓缓地迎着通透的晨曦朝宫门走去。她要去那妖妇的**把那薄情寡义的男人揪起来责问一番,出一口恶气,然后……就从那高高的宫墙上跳下去!她的一只脚已经跨过寝宫七寸高的门槛,生死关头,她的盈儿从后堂追出,叫道:“母后,时辰尚早,母后要往哪里去呀?”多少年以后,每逢她痛不欲生的时候,盈儿这裂帛般的叫唤便萦绕在她耳畔,使她重又鼓起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扬眉吐气的勇气。于是,她将盈儿拥在胸口,胸腔里燃烧的火便渐渐地熄灭了。她拥有盈儿,就拥有了一切!

要是盈儿和他的父亲一样,冷酷地将她抛弃了呢?

太后心惊肉跳,不敢思想下去。

太后就这么不分昏晓地守候在鸿台观宇的窗前,对天祈祷。这已是第三天的黄昏,申牌更鼓在彤云流霞中回**。

急促的马蹄声像要把人心踩碎似的。

是盈儿?盈儿怎么会单骑出宫?莫非盈儿出什么事了?

太后骤然一惊,转身疾步下楼,紫衣、红裳慌忙紧紧跟上。太后似脚底生风,步若行云,紫衣、红裳追得气喘吁吁。殿外侍候的内侍与宫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都紧紧跟上。

一群人正拥出宫禁,忽从照壁后窜出一人,差点与当首的太后撞个满怀。随后赶到的掖门警卫冲上来将那人执拿了,察道:“太后恕罪,此人口口声声有要事觑见太后,小人们阻拦不住,被他冲进门去。”

太后惊魂未定,一拂袖道:“私闯宫闲,斩!”

“太后斩小人不得,小人受辟阳侯重托,冒死来见太后。”那人却高声喊叫起来。

太后的心别别地剧跳起来,便拿眼审视来者,见他一身玄衣,外披红马夹,分明是个狱吏,张口想问,又碍着众侍卫郎宫,便冷笑道:“辟阳侯身为朝廷大臣,怎不知纲常礼仪?通报内外、掌侍左右,有黄门令垂众公公在,岂容你外朝小吏践踏宫闺?”

那狱吏梗直头颈高声呼道:“太后,辟阳侯身陷图圈、生命垂危,已顾不得许多礼仪了。辟阳侯要太后速速设法救他!”

太后心中如火如茶,面上却愈是阴沉,胶柱片刻,暗哑着嗓道:“杖二十,逐出宫门!”

众侍卫推操着那狱吏出去了,太后仍纹丝不动地立着。此刻暮色四合,远处的终南山只剩下一个庞大的黑幢幢的影子,贴着宫墙窜溜的风也阴冷起来。太后满头的珠翠步摇在风中琅挡丁东地晃动,深衣宽袖被风鼓**着如同旗蟠一般寒辜飘扬。

“太后,当风口怕身子受不住,回宫去吧!”紫衣傍着太后轻声道。

太后挑起双眉,仰望那巨大谜团一般的终南山,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备车,去未央宫!”

未央宫沧池北岸的石渠阁烛火通明,层层叠叠的楼阁光华璀璨。

大堂内竖着十余座七尺多高的青玉缠枝灯,那蟠璃形的灯座上,兰膏明烛火焰熊熊,烛火中,蟠螃的鳞甲如星辰闪烁。

汉惠帝刘盈正在此召见三公九卿内外朝臣商议修定汉律、增补法令诸事。

这石渠阁原是萧相国收藏先朝典籍档案之处,高台敞窗,既干燥又通风。惠帝自上巳日搬回未央宫,因嫌天子寝宫过于阴晦湿重,虽经少府居室令用兰草檀香熏染了三天三夜,仍消除不了刘如意惨死时留下的血腥气。惠帝折腾了一夜未睡,第二天便移居石渠阁了。

事实上,真正鼓起刘盈内心勇气的是他竟然下令拘捕了辟阳侯审食其!当时,是那老头不知好歹惹得他心烦,加上淮南王刘长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一时冲动控制不住自己。圣谕发出后,他看到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拥上,将审食其面团般地捏拿;他看到那个曾经像父亲一样呵护自己的长者倾刻间翻倒在地,鬓发凌乱,面孔紫胀,双目翻白,他心里涌起一阵怜悯。若不是御荤即刻启动,飞也似地驰出了皇宫,他恐怕会下令放了审食其的。到了溺济之滨,拜祭天地,沐浴除邪,繁复的礼数他都由礼官大夫引导着,机械地做下来,却一直提心吊胆着,不知哪一刻母后会怒冲冲兴师动众前来问罪。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将审食其被捕的消息飞速密报长乐宫的。可是……直过了两三个时辰,长乐宫方向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车磷马萧,没有人声喧豚,阳光是那样和煦,白云是那样悠闲。刘盈紧摄着的心一点点地舒展开了,头顶上的皇冠也不那么沉重了,他直起了腰,仰起了脸。他感觉自己确实像一个国君了,他是这片国土的主宰,他能够决定这个国家里每一个人的命运,他没有必要看母后的眼色行事,他完全可以离开母后的翼翅,独立行使皇权了,他甚至可以向母后的宠臣开刀了!

上巳拔楔结束后,皇上御荤原定是该去长乐宫拜渴太后的,大行令官已高声喊道:“御长乐宫!”可惠帝突然下令:“御荤返回未央宫,联要准备明日早朝之事,暂不去长乐宫了!”

惠帝害怕面对母后那对美丽忧伤而又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在那双眼睛慈爱的注视下,他刚刚建立起的信念便会土崩瓦解了。

大队人马转向而行。奉常卿叔孙通那一刻实是喜忧参半:所喜惠帝终于愿意上朝理政,大汉朝廷从此阴云消散,河清海晏了。所忧惠帝违背常理,不去长乐宫拜渴太后,太后必定恼怒,这上巳拔楔原是自己的主意,上上下下又都是自己一手操持,太后若要降罪,自己头一个脱不了干系。思来想去,叔孙通便策马急蹿上前,跟上了舞阳侯樊哙的座骑,就在马鞍上打了个揖,道:“樊大将军,皇上不去长乐宫,太后若是怪罪下来……”

叔孙通拉樊啥给自己作了见证,仍觉忐忑。终又谏劝惠帝亲笔给太后修书陈词,言明原由,这才着手安排皇上早朝的一应鼓乐仪仗。

接连两日应朝下来,惠帝不觉疲倦,反而精神振奋。朝臣们亲眼见久病初愈的小皇上虽许久未坐龙庭理政,上手却不生疏,披阅奏卷一览成诵,应答判断细针密缕,真不愧为高祖的儿子啊。于是,各府各垂大小官吏上殿晋渴的络绎不绝,惠帝忙得连御膳都搬到前殿来吃了。

这期间,叔孙奉常曾有两次提醒皇上,该去长乐宫拜渴太后了,可惠帝却涯着,迟迟没有起驾倘若这世上没有长乐宫中那位至尊至圣的老妇人,那该多轻松多畅快呀惠帝为自己头脑中这细雨般的一闪念而不寒而栗,连忙挥去了它。

近晚,汉惠帝令内侍们在石渠阁点燃了十余座青玉蟠璃座兰膏明烛灯,召集三公九卿前来商议大汉律条的修正增补,众大臣都不敢怠慢,有的都不及回家进晚食便到石渠阁候着了,偏偏不见承相曹参的身影。惠帝已闻听曹相国不问朝政,整日价只在相府中酗酒押妓之事,半是疑惑半是气恼,便宣召太中大夫曹密进见,斥道:“你父身为相国,联初登皇位,全仗他鼎力扶持,他却只知酒中取乐,百事不管。你回家可代联询问他,莫非他以为联当不起九尊之位,故作此态以藐视君位?”

曹窗连连代父谢罪,诺诺领旨退下。心中也是纳闷:父亲刚接任大汉垂相之职时,多么踌瞒满志啊,为何到任以后却萎靡不振了呢?

御史大夫赵尧、太尉周勃、太仆夏侯婴、卫尉刘泽及奉常叔孙通等皆为曹承相关说讨情,惠帝便道:“联并无意怪罪承相,今日联召集众爱卿聚集石渠阁,只为废除《挟书律》、《妖言令》之事,决策朝纲国政,原应是垂相的职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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