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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汉惠帝之死004(第5页)

原来惠帝初登基之时,就曾与萧何巫相商议要废了《挟书律》和《妖言令》,后因惠帝被如意之死惊吓成病,萧何又命归西天,此事便搁下了。

周勃、夏侯婴一班武将,都是跟着高祖衣不卸甲、马不停蹄,东**西扫、南征北战打下江山的,重武轻文,特别看不起喋喋不休高谈阔论的儒生,所以对废除这两部限制书生的律令很不以为然,却又是皇上提出,不好反对,只闷着脑袋不响。

舞阳侯樊哙早忍不住了,他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当年连高祖寝宫都敢闯,况且又是皇上的亲姨夫,便大声道:“我的万岁爷,这大汉江山是我等老臣跟随先皇历经百战打下来的,这大汉律条是先皇命萧相国借鉴前朝法律、取其利于时者增补而定下的。陛下你年轻气盛,急于求成,却不知世事之深浅。依樊啥之见,这城墙可以修,宫殿可以造,治国纲常却不可轻举妄动啊。”

叔孙通跨前一步,揖拜道:“皇上所言极是,想高祖皇帝虽骑马行天下,其摩下却有许多饱学谋士。再则,律条并非死文,当随世事而变。譬如那《挟书律》,如今民间诸子传学,百家兴言,如何再施禁忌?理当废之。”

御史大夫赵尧奏道:“臣以为,法律乃国策之纲,动一发而牵全身,不可操之过急。可先废《挟书律》,《妖言令》稍晚之。”

惠帝沉吟道:“如此甚妥,众卿还有何言?”

“皇上圣明!”众人齐称万岁,无人再提异议。惠帝便令尚书丞即刻起草废除《挟书律》的诏书,快骑迅速颁发全国。

惠帝已露疲倦之色,叔孙通心中着急:皇上已是第三日未去长乐宫渴见太后了!他正想奏请皇上趁此清夜摆驾长乐宫,却被舞阳侯樊啥抢了先。

樊哙粗壮的身躯往叔孙通跟前一挡,叫道:“陛下!”

樊哙嗓门铜锣似的,倒把惠帝惊得来神了,便问道:“舞阳侯还有何事?若非紧要,明日早朝再议不迟。”

樊啥道:“臣所奏乃有关国家安危大事,陛下久病,不理朝政,故而有所不知。那匈奴冒顿单于因陛下少年继位,且性情仁柔,竟骄横猖狂起来。日前致书太后,措词轻慢**衰。臣原欲将兵十万横扫匈奴,挫杀他锐气,令他不敢藐视我汉室,却被季布那厮阻拦。强虏不灭,臣寝食不安,奏请陛下恩准臣将兵出征。”

樊啥话音未落,太仆夏侯婴便一步向前,拱袖道:“臣以为季布阻止樊将军出征匈奴实为上策。想当年匈奴把先皇围困在平城之中,其时汉兵有三十二万之众,舞阳侯为上将军,东撞西突,都无法救先皇出重围。若不是陈平施计,先皇恐不能生还了。天下曾经有歌谣流传:‘平城之中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殷弩!’如今这歌声还在耳边萦绕,平城的伤痛尚未痊愈,樊将军却又妄言十万军就可横扫匈奴,岂不令人齿寒?幸得太后明智,采纳了季布的谏议。太后已回书单于,好言周旋去了。”

惠帝是知晓季布的根底,也知晓季布与夏侯婴关系甚密。那季布原为楚营大将,屡屡陷高祖于困境之中。项羽坟下兵败,高祖便悬赏千金缉拿季布,敢私自窝藏季布者,诛灭三族。季布隐藏在鲁地朱家做工,那朱家求见汝阴侯夏侯婴,言明大义,道:“皇上刚取天下,却以私怨捕捉一个贤将才,心胸何等狭窄啊!皇上若能招募季布,那四海贤才必定会纷纷归顺皇上的了。”夏侯婴钦慕朱家乃当今大侠,便找机会劝高祖下诏特赦了季布,并封为中郎将。

叔孙通虽是赞同夏侯婴的意见,却不想当面顶撞舞阳侯,便道:“陛下不如调卷峡亲阅原信,尚可作出判断。”

惠帝忙令主管外国四夷事的客曹尚书抽取匈奴存档,那冒顿单于是一卷羊皮书,惠帝展开浏览,那书中写道:

孤债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债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娱,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惠帝阅罢,暗自忖道:这蛮虏实是猖狂,竟敢调戏我大汉国母,分明是藐视于我啊!令舞阳侯率兵征伐,却也不失为良策,否则联如何立威望于四海夷国?却不知母后如何措词回复的呢?

想着,惠帝便展开太后所书嫌帛锦书,轻声念道:

单于不忘弊邑,赐之以书,弊邑恐惧。退日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于自污。弊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二乘、马二骊,以奉常驾……

惠帝念到后来,已羞于出声了,捏着锦书的手簌簌地颤抖:母后啊母后,你身为皇皇大汉之国母,被蛮夷调戏侮辱,为什么如此卑躬屈膝,将自己百般丑化,还要送车送马?我大汉朝体,被你站辱到如何地步了呢?!可是……母后以前并不是这般草鸡窝囊,自轻自贱的呀!母后是刚烈坚毅的血性女子,向来孤高自赏、目无下尘,只因那戚姬夺了她的宠爱,她便是非置人于死地方才罢休的。定是因为与那该死的审食其有了苟且之事,竟至鲜廉寡耻到这种地步了!

惠帝恨恨地将书信摔进黄门渴者高擎着的托盘中,当着众大臣的面他不能评判母后,他要维护皇家的尊严,他想下达令樊啥将兵出征的诏书,话到口边又犹豫了。

惠帝虽想摆脱太后的控制,然而,母后仍是他心目中至高至尊的圣人啊!

高祖四年,汉王大破楚军,夺回成皋。楚汉两军对垒,隔涧相持于三皇山广武。性情暴躁的西楚霸王项羽为激怒刘邦与他决一雌雄,竟将扣作人质的太公与吕后押至阵前,并支起一张宰牲口用的大肉案。楚王炸雷般地喊道:“刘邦,你若再不投降,我便将你的父亲与老婆烹食了!”

楚军士已先将太公绑起来放到肉案上了,太公老泪纵横,失声喊道:“季儿救我!”

汉王却道:“我和你都受命于怀王,相约结为兄弟,我的父亲便是你的父亲,如果你一定要烹煮父亲,即请分给我一杯羹吧!”

楚王大怒,下令开斩。刽子手明晃晃的大刀已高高地举起来了。千钧一发之间,吕后扑至案前,用身体护着太公,斥道:“项羽,你拿一个白发老人开刀,算什么盖世英雄?要宰要烹,你就朝我来吧!”

楚王虽是暴烈,却也是重情义的汉子,他为汉王之妻的仁孝与至诚所震慑,加之项伯的谏劝,便喝退了刽子手,将太公与吕后押回后营去了。

吕后当时身陷楚营为囚,衣衫槛褛、面容憔悴。然而,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安详自若、高贵娴雅;她扶住瞒珊挪步的太公,目不旁视地穿过刀光剑影的阵列,宛若玉洁冰清的女神。

那年身为太子的惠帝跟随萧相国驻守汉中,并没有亲历那惊险的场面,他是听将士们七嘴八舌的传说,将士们的陈述中都将母后描绘得女神一般。

所以,父皇登基之时,虽则已有了宠幸的戚姬,却仍尊封母后为皇后。

惠帝向来为母后而骄傲。母后在那血腥的战场上都毫不畏惧,如今怎会惧怕一个蛮夷戎狄的下流挑衅?

惠帝重新从黄门渴者的托盘中捡起母后的书卷,又一次展开了它,不由得自语道:“太后如此谦卑忍让,却是为何?那冒顿读了此书,恐更不把我大汉朝放在眼里了……”

叔孙通拱袖正想进言,忽听石渠阁那石雕神兽大门前,郎中侍卫高声喊道:“太后千岁驾到”。

惠帝愣怔了片刻,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色向晚,窗外暮霭沉沉,母后她怎会亲临未央宫?他惶惊地立起身,抬头向烛火摇曳处望去。果然,见一位高冠盛服的妇人,正穿过明明灭灭的灯影朝他走来,恍惚中宛若西天王母下凡。

惠帝胸口一烫,眼眶中辣辣地盛满了泪水。其实,这三天里他时时刻刻都想着去拜渴母后,他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耐住了。他虽然已长到二十岁,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母后的怀抱,他已经习惯了沉溺在母后浓得化不开的母爱之中,事无巨细全都由母后替他安排妥当。

远远的,隔着幢幢烛影,惠帝看见母后的鹅蛋脸削尖了,母后的眼袋青乌乌的,母后的眼中啥着无限的忧怨,母后一定是望眼欲穿地等着她当了皇帝的儿子去给她请安,其间有多少次的长吁短叹,辗转反复,彻夜不眠啊。可是,一天,两天,三天,母后还是没等到她唯一的儿子,母后的心一定揉碎了!这一刻,惠帝是万千地后悔、内疚,他扑嗯一声跪下了。

众大臣都随着惠帝伏拜在地,齐声道:“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将脸藏在凤冠霞被巨大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太后圆润的声音传来:“原来都在这儿啊,哀家竟不知众爱卿为民治国都这么勤勉,真乃大汉朝之幸,百姓之幸啊!”

“母后!母后请宽恕孩儿不孝之罪!”惠帝一听母后熟悉的声音,便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那叔孙通感觉到太后的目光刀子般从脸颊上刮过,他仍伏地顿首道:“太后明鉴,方才皇上召集臣等商议废除《挟书律》诸事,尚书丛已草拟制书,请太后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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