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海道还浸在初夏的微凉里。
飞机落地时,窗外的天空是湿润的灰蓝色。
丁野穿着一件简约的衬衫站在出站口,捏着一本薄薄的旅行手册,低头囫囵翻了个大概。这是下飞机前他临时问空姐要的,中日双语版。
来往旅客说着各国语言,丁野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用铅笔随便在册子上画出几个看着不错的景点。
程说推着行李箱出来,听见了声音,丁野头也没抬,指着册子说:“先去民宿办理入住,会说日语么?”
“哥会?”程说问。
“会一句‘八嘎’。”丁野幽人一默,说完将宣传册面无表情一卷,“走了,先打个车再说。”
司机是本地人,程说放完行李摸出手机低声同他沟通了几句,司机了然地比出“OK”的手势。
“还说你不会日语?”丁野伸手捏了捏男生的脸颊。
“来之前学了几天。”程说捉住他的手,握在手中没放,丁野挣了下没挣脱,也就随他去了。
雨滴打在玻璃上,丁野侧头看向窗外,柏油路两旁的绿意铺得无边无际。
“这儿确实好看。”丁野说。
“六月是旅游旺季。”
民宿是传统的日式町屋,主人是一对老夫妇,非常的热情。
丁野以前也学过英语,口语和听力都不错,跟人沟通倒是不太困难,但有程说这个学霸在,一个签证下来的时间就搞定一门语言,根本用不着他费心费力。
“请跟我来。”老太抬手招呼了一位年轻小伙过来帮忙提行李。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落进青草地,老太引他们穿过中庭,来到预定好的房间,笑眯眯地说了一串日文,丁野听不懂,跟着程说点头。
进了屋,丁野脱掉鞋:“老板娘刚才说什么了?”
“介绍了一些景点。”程说说。
“所以下午想好去哪儿玩了?”丁野问。
“哥想去哪里?”程说反问。
“我问你呢。”丁野想脱掉外套,程说阻止了他,“温度低,别感冒了,这里不好买药。”
丁野便没继续脱,懒懒地往旁边一坐,撑着脑袋看程说收拾行李。
这次出行他们是临时决定的,什么都仓促,签证一下来就走了。其实旅游可以去很多地方,国内亦有许多出名的避暑景点,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把地点定在了国外。
他们出发得太早,连坐几小时飞机,程说收拾完出来发现他哥坐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程说走过去蹲在他哥面前。
他们头顶是一盏符合民宿格调的小日灯,他哥的脸在这洒下来的微光中显得柔和,睫毛很密,眉心习惯性蹙着,程说伸出手想将它们抚平,刚要碰到,他哥就醒了。
丁野睁开眼,因为往上看眼皮压出一道深深的褶:“怎么了?”
声音听着似还没清醒。
程说收回手:“外面冷,去床上睡。”
“都收拾好了?”丁野闭上眼哼哼着问。
“嗯。我把床单换了。”
丁野抬起一条胳膊:“扶我进去。”
程说一手抓着他哥的手,一手搭着他哥的腰,半搂半抱地把人弄进了房。
房里只有一张两米的大床,因为下午还要出门,两人都是和衣而睡。临睡前,程说像平常那样,侧身将胳膊搭在他哥胸前,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将他哥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