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们的计划很重要,他们的计划是伤害人类,这样我就是有史以来最可恨的叛徒。
罗宾没有说出来,只是继续说道:“你现在需要表现得这两种情况都不存在。你需要表现出真实的自己,一个受伤躺在医院的病人。”
“可是,我不是在反驳你哈,那样会不会显得我太强大了?”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这样做肯定更安全,我想你现在对很多人都负有责任,所以应该做出风险更低的决策。”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非常自信,没有丝毫的责备,虽然他完全可以轻松地这样安慰我一下。
话音还飘在空中,他走去门的方向,打开了门,向形象设计师维吉尼亚道了歉,让她又回到了房中。
“让我看上去精神一点就行了。”我告诉她。“要是你能让我看起来显得弱小,那也不错。事实上,我感到害怕,感到虚弱无力,”我转向罗宾,“我想,如实展现我的状态就是正确的做法。”
15分钟后,普特南走进来说:“她半小时内到。”显然她说的是总统。“天哪!形象设计师是怎么想的啊?!她人还在这儿吗?她怎么把你打扮得像个14岁的孤儿!”
“没关系的,詹妮弗。”我说道。
“不不,没事,还有时间改。”
“不是的,”我有点恼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要的就是这种形象。”
“你想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不,我想把我此刻的感受展现出来。在人人都想把我当作一种象征的时候,我想看起来像个普通人那样。”
“可是,阿普丽尔,你需要成为一种象征,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现在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也许是你拥有的最重要的一次机会,你需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可是总统啊!你需要看起来很棒!”
“那你希望我是什么形象呢?病**的电影明星?英雄?”我突然就真的生气了,不过还是压低了嗓子,“像救世主还是犹大?哪种会让书卖得更好呢,詹?”我以前可从未叫过她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表情让人捉摸不定,不过很快她就开了口。
“哦,上帝,阿普丽尔,真是抱歉,老实说,我有时候的确会忘了你是多么的有见识。很少有人能够领先我一步,但这次你才是对的。你完全有理由对我生气,是我没有充分想到这一点,我只想让你看起来美美的。”
教科书般的普特南。一旦她意识到自己赢不了,就会铆足了劲地表示赞同和拍马屁。
“没关系,”我打断她,“今天不是一直压力山大嘛。”
“节目开始录制前,你还想跟谁说说话吗?”
“呃,实际上我都不知道这档节目会是怎么个情况,所以说,也许找谁给我解释一下?”
果真如此。五分钟后,一位身着精致西服套装的年轻女士就走进来了,告诉我们接下来的安排,包括怎样举止得体,不要出洋相,避免被特勤人员制服等细节。
接着又过了十分钟,在这可怕的、庄重的,几乎没人说话的十分钟里,我父母、安迪、詹妮弗、玛雅、米兰达、罗宾和我,都在我的病房里无聊地绕着大拇指等消息。詹妮弗手腕上的表,突然发出了“叮”的一声,表明有信息发来了。她看了一眼表,说:“她到了。”
“哎呀,快要吓尿了。”我妈说。所有人都笑了。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真好玩。说实话,我也很紧张,不是因为要见到总统而紧张,而是因为担心镜头里的表现而紧张。我既要看上去挺机灵,又要显得恭敬,还得设法让自己表现得很有人情味。这里面的分寸很难把握,我的脑子都快糊掉了。
我真的很想尿尿,可太晚了。
两个摆着一副“我明显就是特工”样子的人走进来查看了房间,他们完全漠视了所有人,只关注有没有需要列为潜在威胁或是需要监控的事项。查看完毕后,其中一个离开了,另一个则守在门口。
然后进来的是摄制组人员:摄影师、摄像师、录音师(拿着个吊杆麦克风)各一人。他们去了房间的另一侧,一下子就把空间占满了。接着就是总统走了进来,我听到安迪相机快门打开的声音。安迪老伙计,好样的!
总统先是花了点时间,分别与我父母、安迪、罗宾、米兰达和玛雅闲聊了几句。他们都满脸堆笑。然后,她来到了我的床前。
“阿普丽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们说我很快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我应道,不太确定是不是要重演昨天的对话。“这一击可是险中要害啊。”
我本想抖抖机灵,说点俏皮话,但还是马上打消了这些念头,转而回应道:“绝对的。简直不敢想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我在引导着对话,这个习惯可真是难改啊。不过这种情形,对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来说,也是司空见惯吧。
“你的家人和朋友们都来了,这真好!”她指着我静悄悄站在一旁的亲友们说道。我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内疚感,我尽力不去理会这其中的因果。“而且你知道的,美国人民也在挂念着你,这真好!”
“谢谢您,总统女士阁下。”我们再度握手,然后拍摄就结束了。
“这样就完了?”我问道。
“他们就需要这么多。你刚才可是想引导对话,有胆量啊。”
“习惯了!对不起。”
她笑了起来。“抱歉今天就到这里了,不过可有得忙了,你或许想象得到。”
她走后,房间里便响起了各种忙碌声。每个人都在整理故事,这可是他们后半辈子的谈资。同时,24小时的禁令结束,安迪忙着在手机上播出视频。几秒钟后,视频就公开了。那可是一整段视频,从我走进人群发表演讲,到马丁从人群里挤出来准备攻击我时,我那一两声尖叫;再到他砸向我的那一刻,皮肤变暗几度,整个人变成一团,还有相机砸向他的画面。然后有大约15秒的时间,视频里只有声音,没有图像,直到扭打声、喊叫声、跑步声渐渐消退。最后是我躺在担架**说:“即便在有史以来如此可怕的日子里,即便我们想到的都是人性最恶的一面,我依然为生而为人而感到骄傲!”
这是一段时期以来,我们制作的最好的视频。联邦机构发出声明是卡尔造成了贝拉科特的死亡之初,视频也恰时播出。总统探视的照片也起了相当好的作用,她充满关切地俯身问候躺在病**的我。我们是对的,还不仅仅是对的!在这一刻,防御派完全输掉了这场战斗。一个小姑娘被他们的人刺伤了背部,躺在了医院的病**,发生这样的事后,人们不可能将其视为合法的运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当然,这只会让他们更加丧心病狂。那些深信我是人类叛徒的人不会打消这样的信念,而如果打败我的唯一方式是直接攻击的话,那便他们还会有其它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