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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昭昭的中学初体验（第1页）

蝉鸣褪去最后一声聒噪时，梧桐叶正一片片贴着柏油路的纹路往下落。顾舒窈站在阳台收衣服，风里裹着秋凉，吹得晾衣绳轻轻晃。她回头望了眼客厅，昭昭正趴在茶几上给婷婷写回信，笔尖划过信纸的沙沙声，和厨房里炖着排骨汤的咕嘟声缠在一起，织成一段温吞的时光。

时间就这样一步一步过去，像檐角滴下的水，不惊不扰，却在日复一日里，把所有的兵荒马乱都磨成了细水长流。那些翻涌的、尖锐的、曾让顾舒窈彻夜难眠的过往，如今都沉在了岁月的河底，成了偶尔泛起的涟漪，再掀不起滔天巨浪。林念念偶尔会来家里蹭饭，带着她新烤的曲奇，叽叽喳喳地讲着公司里的趣事，顾舒窈听着，唇边会漾起安稳的笑。顾景琛的梦依旧会来，但那些浸着泪的童年碎片，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不再是撕扯着人的梦魇，更像一段需要被正视的过往。所有人的生活，都循着既定的轨迹，回归了正轨。

秋意渐浓的时候，昭昭背上了崭新的书包，成了一名初中生。报到那天，小姑娘攥着顾舒窈的手，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一路絮絮叨叨：“姐，你说婷婷会不会跟我一个班啊？我们说好要一起坐同桌的。”顾舒窈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也揣着点柔软的期待。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上时，昭昭踮着脚扒着人群往前挤，看清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时，她猛地回头冲顾舒窈挥手，声音里满是雀跃：“姐！我跟婷婷一个班！”

开学后的入学考试，是学校用来摸底的。昭昭从小就机灵，基础打得扎实，成绩出来时，排在年级前三十。拿着成绩单回家那天，她仰着小脸，骄傲得像只刚得了奖的小孔雀：“姐，你看！我就说我没问题吧！”顾舒窈笑着把成绩单贴在冰箱上，晚上特意做了昭昭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的暖意漫过了心口。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按部就班地走着。清晨的闹钟，校门口的晨读声，傍晚背着书包并肩走回家的两个小身影，成了顾舒窈眼里最寻常的风景。昭昭每天回家都会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讲老师的唠叨，讲婷婷偷偷塞给她的糖，讲体育课上谁跑得最快。顾舒窈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看着妹妹的脸颊被青春的气息染得通红，只觉得安稳的日子，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变化是在一个月后的月考后悄然出现的。

那天的天色沉得早，铅灰色的云压在教学楼的屋顶上，风卷着落叶，在走廊里打着旋。昭昭走出校门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喊“姐”，她低着头，书包带子耷拉在肩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

婷婷跟在她身边，偷偷冲顾舒窈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无奈，让顾舒窈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回家的路上，昭昭没说一句话。往常叽叽喳喳的小嘴巴抿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顾舒窈没有追问，只是把买来的热乎的烤红薯递到她手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

晚饭桌上，昭昭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顾舒窈给她夹了块排骨，她却摇摇头，把碗往旁边推了推。首到顾舒窈收拾碗筷时，才在她的书包侧兜里，看到了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成绩单。

语文堪堪及格，数学更是跌到了及格线以下，英语倒是还好，但比起入学考试的名次，这次的年级排名，足足往后退了一百多名。

顾舒窈拿着成绩单，站在客厅里，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想象得到，小姑娘在拿到成绩单时，心里有多难受。

夜里，顾舒窈路过昭昭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啜泣声。她推开门，看到昭昭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滴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姐……”昭昭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是不是很笨啊？”

顾舒窈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怎么会呢？我们昭昭最聪明了。”

“可是……可是月考我考得好差。”昭昭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初中的课好难，老师讲得好快，我上课明明听懂了，可是做题的时候，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婷婷也说，这次的题比入学考试难多了，可是她还是考得很好……”